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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阿隆是享誉当代世界的法国哲学家、社会学家和政治学家,也是法国著名的公共知识分子之一。在20世纪的法国,知识分子积极“介入”社会政治生活,成为了一场运动。在这场20世纪法国知识分子的运动中,与其他知识分子相比,阿隆的“介入”行动具有独特性,构成了20世纪法国知识分子运动中的“阿隆问题”。研究这个问题,有助于我们深化对自由主义思想史、对知识分子如何参与社会政治、对20世纪法国历史的理解。
借鉴法国知识分子史这一国际史学前沿学科的研究成果和方法,在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础上,结合新近整理出版的阿隆著作《政治哲学引论》等,本文采用“法国式自由主义者”的理想类型,进行了回答“阿隆问题”的尝试。本文认为,“阿隆问题”的实质,是一位法国式自由主义者在20世纪法国知识分子运动中的“介入”活动。所谓“法国式自由主义者”,这里指的是大革命以来的一群法国民主主义者,他们试图借鉴盎格鲁-撒克逊政治文化中特有的自由主义取向,来探索一条更适合法国民主发展的道路,其思想渊源则可以追溯到旧制度下的启蒙运动。阿隆是这些探索者在20世纪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
作为“法国式自由主义者”,阿隆继承了孟德斯鸠、托克维尔等人的“自由式民主”政治思想,同时也继承了他们的分析性的社会学研究方法,以及他们所坚持的政治优先性和政治自由至上性等原则。通过对卢梭和孟德斯鸠的比较,阿隆看到了民主和自由之间的张力,既反对民主的教条主义,也反对以哈耶克为代表的极端自由主义,通过对多元民主的剖析,阿隆对“自由式民主”思想进行了革新。
作为“法国式自由主义者”,阿隆坚定地维护“自由式民主”的制度。面临极权主义的挑战,阿隆早在纳粹上台之初,就看到了反法西斯战争不可避免,对纳粹进行了具有预见性的批判。在二战中,阿隆用“马基雅维利主义”和“世俗宗教”概念对极权主义进行了学理上的批判。战后,阿隆准确预见到了冷战的爆发,并坚定地站到了美国一方。他把极权主义作为民主的对立物。为维护“自由式民主”的制度,阿隆在二战后的法国知识分子运动中,坚持和主流的反美话语对抗。他对极权主义的批判,体现了法国式自由主义的许多特点。
作为“法国式自由主义者”,阿隆在“介入”社会政治生活的过程中,在坚持民主化原则的基础上,采取了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相结合的行为方式。在法国的非殖民化过程中,,他和萨特都以这样的方式坚决反对法国对阿尔及利亚的战争政策,这说明他们都属于法国式自由主义者阵营,只是阿隆比萨特的工具理性色彩更浓厚一些。
法国大革命创造了一种激进主义的政治文化。崇尚革命、倾向于用街头运动的方式解决政治问题和一种左右二元对抗的思维方式都是这种激进政治文化的重要表现。在1968年的“五月事件”中,阿隆对法国知识公众的革命崇拜和街头运动倾向进行了尖锐的批判。在二战后的法国知识分子运动中,阿隆超越左右的分野,既反对主流知识分子的“左倾化”,又批判“新右派”,对法国革命以来的激进主义政治文化传统进行了纠偏,在法国现代政治民主化的进程中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