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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遥远的神话传说到现代的变形文学,人们对动物的关注与热情经久不衰,述说动物,也在反观自己。其中,犬是最早被人类驯养的动物之一,但由于其祖先为狼,在遗传因子的作用下,犬具有在家养和野生状态,即文化与自然间徘徊的倾向,这种二重暧昧性也使犬被人类赋予了忠勇、智慧或奴性十足等多重象征意义,这些象征意义出现的依据是什么,体现了犬与人的什么关系,表明了人对犬的什么态度?对涉犬文学作品的分析与探索是寻求答案的一条重要途径。 在前近代,犬作为独立的存在和主体被写进文学作品,在世界文学史上都很罕见。但同本江户时代却出现了曲亭马琴的著名读本《南总里见八犬传》,虽然其中的八犬士是以人的姿态出现的,但他们毕竟具有犬的遗传因素。然而,即使在日本,也很少有研究者从“犬”的角度对《八犬传》进行专门研究。鉴于此,在论证八犬士与犬的相关性的基础上,以《八犬传》为主要分析对象,结合日本其他涉犬文学作品,以别国的涉犬文学作品为参照,采用比较文学的研究方法和跨学科、文本细读、分析归纳等其他文学研究法,借鉴文学人类学的研究成果,以点带面式地对日本文学作品中出现的“犬形象”和表现的“犬观念”进行探讨就很有意义,通过“形象”考察“观念”,以达到归纳日本文学作品中犬的特征、作者在创作此类作品时的美学规律、并由此来窥探日本人对犬的一般态度的目的。 从“形象”和“观念”两个维度对日本文学作品中的犬进行考察,可以发现: (1)像马琴一样,作家选择犬进入文学作品,是从作品构成需要和本民族传统出发,并以自己的创作动机和理念为根本的,犬的忠勇与智慧等象征意义正好满足了马琴的创作动机,是表达他理想武士道精神的不二道具; (2)日本文学作品中的犬,从形象方面来讲是丰富的,存在着“护主的犬”“思考的犬”“悍猛的犬”“神秘的犬”四个方面的四组正相反形象,即“忠诚-背叛”“智慧-狡诈”“勇敢-凶恶”“好运-凶兆”,但以正面形象为主。 从伦理道德观念来看,犬的“忠诚”在日本极易被包含在统治层次的思想中,尤其是与武士道思想和国家主义相结合;对于犬有情欲象征意义的看法,体现在日本的犬婚传说中,但封建时代受儒家思想影响较深的文人对人犬相交是回避的;对于犬的卑微象征意义,从人与动物的区别出发,日本文学作品主要取了“地位低下”“不值得”的意义,并借此代指此类人,但对此没有流露出特别强烈的反感和鄙视,这可能与同本人通常的温和性格和强调物哀的审美观念有关。 从审美观念来看,犬的外在美能给人带来视觉愉悦,内在美能给人带来精神慰藉。与其他国家相比,犬的这两种美并不只体现在日本的犬身上,只是各自强调的重点可能有所不同,由于日本人对个体意识的强调不是特别明显,其文学作品中的犬在阳刚美方面所占比重不是很大。 (3)日本人对犬的态度,总体来说是喜爱的,除了明治维新后的灭犬运动外,犬都是受欢迎的,即使有负面意义,也不会过分强调,这与日本人“人与自然的一体感”的审美意识和神道信仰,以及佛教的慈悲关怀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