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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当前宗教信徒人数快速增加及“拜金主义”盛行的社会现实,说明了这样一些问题:首先,基于我国生产力的发展,在人们的物质需要得到初步满足以后,人们的社会需要和精神需要开始显现出来;其次,我们当前的社会生产无法满足这些新的社会需要和精神需要;第三,宗教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满足人们的这些社会需要和精神需要。因此,在当前,我国放开宗教信仰的政策方针存在一定的合理性。 但是,宗教毕竟只是“虚幻的太阳”,人们通过宗教所能够获得的,毕竟只是一种“虚幻”的满足。也就是说,面对人们这些新的、且日益成为不可或缺的社会需要和精神需要,宗教只是一种满足这些需要的替代品,只是一种甚至有碍身心健康的“精神快餐”,而绝不是本来意义上的“精神食粮”,因为宗教永远也无法让这些新需要得到“现实”的满足。因此,我们不能总是用“放开宗教”的方式来搪塞人们的这些社会需要和精神需要。 我们必须为这些社会需要和精神需要提供真正健康的“精神食粮”。 人们曾一度公认,真正健康的“精神食粮”只能是无神论。但是,当前我们所宣传的所谓“科学无神论”,在实践中却被极度边缘化。这种境况表明:首先,我们所坚持和宣传的所谓“科学无神论”无法满足人们新的社会需要和精神需要;其次,我国的所谓“科学无神论”在满足人们的社会需要和精神需要这一点上,甚至都还没有达到宗教的现有水平;第三,以上两点就决定了,我们亟需改进与提升我国的无神论理论研究。 在本文看来,这种改进与提升的方向,只能是马克思的无神论理论。 本文认为,从根本上讲,我国当前的无神论理论研究范式仍然是一种“科学主义”无神论。因为我国当前众多的无神论理论研究者,仍然希冀用“科学”(仅指自然科学)战胜宗教中的神,并以此来战胜宗教。指望用自然科学来战胜宗教的观念,实际上源自于启蒙运动时期法国的“战斗无神论”。战斗无神论尽管在历史上曾经起到过重要的积极作用,但是它却无力再次挑战现代宗教中的神。其原因就在于,“科学主义”无神论所关涉的只是一种知识论世界观,而现代宗教则已经转变成为一种情感论世界观,两种世界观是根本异质的和无法通约的。因此,再用“科学主义”无神论去反对现代宗教,将只能是一种南辕北辙的无谓努力。我国无神论的理论研究与宣传现状也证明了这一点。 作为观念世界观的马克思无神论却完全不同于“科学主义”无神论。本文认为,马克思通过对观念世界“神”的意识形态批判所确立的无神论理论是一种情感论世界观。这种情感论世界观拥有和宗教相同的功能,它同样是立足于满足人们的情感需要。然而,它却具有与宗教世界观截然不同的性质:它能够为社会需要和精神需要提供现实的满足。因此,作为观念世界观的马克思无神论才是一种真正健康的“精神食粮”。 但是在本文看来,马克思的无神论理论并不止于对观念世界“神”的扬弃。马克思自从发现了观念世界“神”产生的秘密在于“世俗基础”的“自我分裂和自我矛盾”之后,便致力于对“颠倒的”生活世界的经济哲学批判。而通过对生活世界的经济哲学批判,马克思发现了潜藏于生活世界中的“世俗宗教”——即各种“感觉欲望的宗教”。马克思认为,这些生活世界的“神”才是观念世界中“神”的“真身”:正由于货币这种唯一的价值形态成为犹太人的世俗之神,耶和华这个唯一的“自有永有”才成为他们的观念之神。马克思通过对“感觉欲望的宗教”的揭示,发现了生成于人们“现存实践的意识”中各种“物神”的秘密。由此,马克思最终把科学的无神论奠定在历史唯物主义基础之上。 当今中国的无神论研究与宣传,只有立足于历史唯物主义之上,从当前中国和世界的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所达到的水平出发,从人们社会需要和精神需要的发展程度出发,才能取得应有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