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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光之役是中法战争后期清军在陆路西线战场上组织的重要战斗。是役历时36天,是清军从被动御敌转向主动出击之始,前后伤亡近4000人,最后以清军被迫撤退告终。中国史学界对宣光之役的研究相当薄弱,除部分著作中略有涉及外,仅见两篇评价是役的论文发表,远远逊色于法国的研究。本文拟以中法双方的档案史料和公私撰著为依据,叙述史事,稽考真伪,探查因由,对宣光之役的来龙去脉作一考察,间或评价其是非曲直。中法双方都留下是役的史料,但较之于其他战役为少,按照史料价值的不同中方史料可划分为两类:一类是禀告文书、奏折和军官随军日记;二类是当事人的回忆录、当时旁观者的著作。前者是来自战斗前线的基本史料,属于原始的第一手史料;后者是综合各方之言后作出的总结性的记述,宏观性可能较强。法国方面有关宣光之役的史料,主要保存在法国海军部档案、外交部档案及相关人员的回忆录中。但令人遗憾的是没有找到战务报告、电报及参战部队的作战日志。双方史料的记录方法有异,详略差异较大,可信程度不同。科学辨析这些史料,为正确认识是役所必须。观音桥事件的爆发,法国找到了扩大战争的借口,不顾清廷的一再退让,执意大兴风波,将战火燃烧到中国境内。偷袭马尾和围困台湾,迫使清廷一怒之下对法宣战。列强各国纷纷介入“调停”,但均失败告终。清政府试图“规复北圻”却兵败郎甲,船头溃退,致使谅山告警。宣光之役正是在东线接连失利的情况下爆发的。其战略目的,旨在先克复宣光,再攻太原,使北圻战场上的东西两线清军联为一气,进而攻克河内,将法军赶出越南北圻。作为越南宣光省省会,宣光城是进入中国云南的孔道,是极具战略意义的水陆交通枢纽,为兵家必争之地,在越南北圻的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其依山傍水,有石筑城墙,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地理位置,尤为法军看重,是法军西线重要军事据点。宣光城原为黑旗军驻地,1884年6月初被法军占领。守御宣光的法军有608人,指挥官为多米涅(Domine)少校。围攻宣光的清军前后有1万多人,由云贵总督岑毓英任总指挥,滇军的丁槐部、何秀林部以及唐景崧的景军负责围攻坚城,刘永福的黑旗军在左育阻河打援。双方分别在宣光城内外修筑工事,准备战斗。攻城前,滇军与黑旗军多次击退法国援兵,但在1884年11月19日这天失利,让法援冲入城内,补给了守城的法军。12月21日,城内法军乘大雾天气偷袭吴凤典部。在围攻宣光期间,景、滇两军对城堡发动了七次冲锋,采用了“滚草法”、地营术、派敢死队等手段,但均未如愿以偿的攻下。法军东线得手后,立即西援宣光,黑旗军在左育不敌法援,致使左育失守。清军抵挡不住便撤离了宣光,宣光之役方才结束。清军以万余人之众,却攻不下区区600余人孤守之城,对于清军为何未能攻克宣光这个问题。笔者认为除了法军固守待援、素质较高、武器精良以及宣光城堡易守难攻等因素外,清军缺乏战斗力是主要原因。这些原因主要有:武器窳劣,军纪涣散,缺乏敏捷高效的近代军事指挥系统和攻城经验,东西两线各自为战的战略失误,战术运用不当,没有处理好围城和打援的关系,再加上后勤保障不力等。诚然如此,宣光之役尚有可圈可点之处,其主要有:钳制法军于一隅,致使东线法军攻克谅山后,统帅波里也(Briere de l’lsle)立即派约翰·尼奈利(Giovaninelli)率3000人增援宣光,只留下尼格里(Negrier)留守谅山。东线方面法军兵力的锐减,影响了法军在东线不能够继续长驱直入,从而为镇南关大捷创造了有利的条件。困法军于孤城之中,为西线临洮制敌开辟了前景。此外,还消耗法军的有生力量,法军为解宣光之围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守城法军损失惨重,来援的法军多次被歼,仅左育之役就损失300-400人代价,损耗的叠加效应加快了法国政府与清廷的媾和。在战略上,是役改变了中法开战以来清军一直被动挨打的局面,实现中法战争从被动防御到进攻的转捩,还消除官兵中的“恐洋症”,成为近代对外战争楷模。在包围战中开创了“滚草法”,形成了地营、地道、地雷、地壕相结合的纵深攻防体系,为反侵略战争提供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