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不可译性在翻译的实践上和理论上都是一个颇为棘手且无法回避的问题。在实践上,尽管译者可以用种种方法去面对或逃避,但其存在并不以译者的聪明才智为转移:在理论上,对不可译的性质、范围、类型,历来都有分歧很大的看法,甚至存在完全相悖的观点。
研究不可译性的重要性毋庸质疑。
第一,不可译性促使我们重新审视“忠实”的概念。既然存在着不可译性,那么绝对忠实的翻译就是不可能的,一切都在部分地、近似地翻译着、传达着,完全对等的翻译只能是翻译的理想。明确这一点并不是要降低对翻译的要求,而是在翻译有局限性的前提之下,从实际出发,更加忠实地翻译。
第二,促使我们思考翻译本身的性质。不可译性体现了翻译的不确定性。有人正是以此为出发点,认为翻译只能是艺术,而无法成为科学。事实上,科学并不排斥不确定性,就是在自然科学中也是如此。对不可译的补偿或化解固然是翻译艺术性的表现,但也是翻译的严谨科学性的体现,而不可译性本身亦受到客观规律的支配。因此可以认为,不可译性反映出翻译学科是一门科学与艺术结合的学科。
第三,研究不可译性具有广泛的文化研究意义。不可译性是由语言和文化间的差异引起,所以其深度和广度都随着文化的交流而变化,是一个动态的概念。不可译程度是两种语言文化间交流的深度和广度的直接反映。
研究不可译性的重要性,正如乔治·穆南所说:“我们必须接受——而不是回避、否认、甚至视而不见——这些看似摧毁了翻译可行性的事实,只有在这一基础上,翻译的理论问题才能被理解,甚或得到解决。”
本文包括引言、主体、结论三个部分,依托具体文本——鲁迅中篇小说《阿Q正传》1953年法译本,对不可译性进行理论反思和个案分析。引言部分简要论述了研究不可译性对建设翻译学科的重要性,并大致介绍了论文的结构。
主体部分分为三章:第一章讨论了不可译性的两个基本问题:第一,语言是否可译?第二,语言的某些特殊形式是否可译?前者属于语言哲学的层面,而后者属于翻译实践层面。我们通过对翻译的物质基础的分析,得出语言基本可译的结论。在指出不可译实质上就是无法在目的语中找到对等词语后,从意义的复杂性、理解的局限性、作者风格的不可模仿三个方面讨论了文学翻译中不可译性存在的原因。
第二章通过对《阿Q正传》法译本的个案分析,研究文学翻译中的不可译因素。首先,探讨了从语言学、社会学、语言功能学三个角度对不可译因素的分类,并指出各种分类方法都有失于偏颇之处,不能够涵盖不可译性的各个层面。因此本文跳过对分类的研究,而根据语言的结构讨论不可译性的具体因素,把《阿Q正传》中的不可译因素分为词、句、段三个层次进行了具体的讨论。
第三章通过《阿Q正传》1953年法译本及两个英译本的例子,讨论对不可译因素进行补偿的方法。提出五种重要的方法:字面翻译,让步,解释和加注,比较了它们的优缺点、使用范围和局限,进行了方法上的总结。在结论部分,我们将总结本文的观点,并回答翻译的某些基本问题:翻译是可能的吗?如果翻译可能,那么不可译性为什么存在?它到底怎样存在?面对其存在,该怎样做?
研究不可译性,绝不是为了悲观地论证翻译不可进行,以往的翻译只是一种误会,译得越多误会越多。本文的目的,是要揭示翻译所能达到的限度,因为一个多姿多彩的文化系统有其不可模仿、不可重复之处。在此前提之下,研究如何运用最佳方法,最大限度地传达原文所承载的信息和所具有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