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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代,随着日本侵华脚步的加速,中华民族陷入了日益加深的民族危机之中,“开发西北”被看做是救亡图存的途径之一。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一大批行旅者奔赴新疆进行考察,写下了一定数量的新疆游记。 大致以1930年代盛世才主政作为分界线,民国时期国人新疆游记分为前后两个部分。本文的论述对象以1930年代之后的国人新疆游记为重点,但也会涉及到1930年代之前的游记,并加以对比。和1930年代之前相比,1930年代之后新疆政治环境逐渐宽松,交通越来越便捷,这些都为国人赴疆提供了便利条件。1930年代之前赴疆国人较少,多为被动赴疆,主要有流放者、政府官员、考察学者三类;而1930年代之后赴疆国人较多,且多为主动赴疆,大致分为记者、政府官员、文艺界人士、学者、商人、实业家等几类。不同时期赴疆的国人,由于所处的时代背景不同,对新疆的想象有着极大的差别。西行国人对于新疆的想象,由流放之路变为发现之旅,由荒凉西域变为资源宝地,由封闭愚人变为现代国民。但是,新疆的自然、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实际情况并不仅仅是简单、直线化的转变,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时代的需求造成了西行者对新疆的不同想象。和外国人的新疆游记相比,尤其是1930年代之后的国人新疆游记存在大量叙述的缺失,表现出偏重功利、忽略差异的特点。 究其原因,一方面,行旅者由内地来到新疆,由于受汉文化中心主义的影响,缺乏现代国家观和民族观,不自觉地以二元对立的划分来看待新疆;另一方面,由于在救亡主题的巨大压力影响下,行旅者对新疆的考察抱有极强的政治功利性,为了实现政治目的和宣传目的,他们所写的游记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因而使游记失去了作为一手文献的价值意义。 但是,重要的不是界定对与错,对这一文化现象的评价要将之放在时代的背景中去考察。在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文学的功利性与审美性发生了矛盾,在“救亡”主题的巨大压力下,功利性最终占据了文学的主导地位,而它付出的代价则是摧毁了行旅者发现美的眼光和能力,也阻碍了游记这种文学形式的发展。这不是个人的选择,而是时代的选择,这是文学的功利性与文学审美之间的永恒矛盾。但正是这种矛盾的存在,改变着我们看待问题的方式,使我们不断对文学史、对自身进行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