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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币汇率是影响一国出口产品价格和国际竞争力的重要因素,对外部市场依存度高的国家而言尤为重要。自从2005年7月21日起,我国改变了之前长期实行的实质盯住美元的汇率制度,开始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这使得进入21世纪以来由于大量国际收支顺差积累导致的升值压力逐渐释放出来,人民币兑美元汇率由1:8.278至2011年4月的约1:6.542,升值幅度达到了约21%。而2007年后,一场缘起于美国房地产市场过度信贷和金融衍生品泛滥导致的国际金融危机使得美国等主要发达国家经济受到明显打击,需求和进口能力下降,并引发新一轮贸易保护主义高潮。汇率升值、外部需求减少、贸易保护主义抬头这三个原因使得我国2007年至2009年出口增速明显放慢甚至出现负增长,这对贸易依存度接近70%的中国而言负面影响很大。然而这三个影响我国出口贸易的负面因素中,外部需求的减少和贸易保护主义的加剧具有周期性,随着世界经济逐步从危机中恢复,在外部需求明显回复的背景下2010年我国出口已出现明显恢复趋势。然而近年人民币升值却是一个具有持续性、结构性的现象,因此对人民币升值的特征、升值对出口贸易的影响和对策的研究就显得尤为重要。
就人民币升值的特征而言,本文的理论研究和实证研究表明,汇改后人民币的升值具有结构性、复合性、不对称性三大特征。所谓升值的结构性,指的是促成人民币升值的长期因素中具有结构性因子。本文基于汇率的国际收支理论,通过对传统凯恩斯国民收入决定模型进行合理重构得出了外部市场占有率这个结构性因子,且通过各角度实证研究发现进入21世纪来中国外部市场占有率增速明显加快,高于同期大多数主要国家;所谓升值的复合性,指的是促成人民币升值的两大长期因素(出口与吸收直接投资)具有内部联系,并用实证研究证明了对华直接投资流入确实促进了我国货物与服务出口金额的增长。这说明目前为止流入我国的直接投资总体而言属于生产和出口导向型为主(但近年这一状况正在逐渐改变);关于升值幅度的不对称性,本文利用数理模型证明,虽然中国商品出口和资本流入不断增长,但由于人民币尚未被用于国际交易,外汇市场上部分本应是人民币的供给被美元供给所代替,这导致在同等幅度的外部需求增长冲击下,人民币对美元等国际货币升值的幅度要大于同等条件下美元等国际货币对人民币的升值幅度,而人民币国际化可以降低对美元等国际货币不对称的升值幅度。
就人民币升值对出口贸易的影响而言,本文基于时间序列和面板数据的实证研究表明,从长期而言,1986-2009年,在控制国外需求水平不变的前提下,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升值对我国出口贸易总体抑制作用明显。同时升值对内资/外资企业的影响幅度不同,外资企业对升值影响较为敏感,而内资企业则对升值反应不大;从短期而言,2005年至2010年第2季度,较多种类对美出口产品对人民币升值的反应不显著,升值甚至增加了少数产品对美出口额。短期内的J曲线效应、盯市行为、产品特性和子母公司内部贸易造成的低需求价格弹性、中美贸易的互补性是该现象产生的可能原因。
就应对人民币升值对出口贸易影响的对策而言,本文从国民经济和出口企业的利益出发,提出了基于实体经济、货币经济以及企业经济三个层面的应对措施:第一,实体经济层面上尽量促进国际收支平衡,降低人民币升值幅度;第二,在货币经济层面上推进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减少人民币升值的不对称幅度;第三,在企业经济层面上减少人民币升值对出口产品竞争力的影响。
从实体经济层面看,在当前双顺差的环境下促进中国国际收支平衡就是要在代价最小的前提下减少国际收支顺差以缓解人民币升值压力,从而减少升值对出口贸易负面影响的可能性。本文分别从降低贸易顺差、减少直接投资顺差、削减间接投资顺差三个角度进行了研究,并通过与20世纪日本的比较研究,讨论了当前通过扩大直接投资减少贸易顺差的必要性与可能性。本文认为在当前经济背景下,促进我国贸易收支平衡的传统政策存在众多内/外部约束。通过扩大外间接投资和直接投资来降低资本项目顺差、并通过扩大对外直接投资减少贸易顺差,将是现阶段中国缓解人民币升值压力,从而减少对出口贸易负面影响的最佳途径。
从货币经济层面看,本文的一个基于汇率国际收支决定论的理论模型证明,当人民币成为国际货币用于国际结算之后,即使在出口结构性增长的背景下,也将大幅度降低人民币对美元等国际货币的必要升值幅度。同时本文还就当前人民币国际化的条件、现状和前景展望进行了探讨。已有研究成果说明,货币国际化的条件可归结为货币的国际需求量、货币发行国的经济规模、货币在世界范围内的流动性或说可获得性、作为储存手段的安全性与收益性、政府的支持推动以及必要的过渡时间等。当今中国贸易和资本规模以及经济总量占世界比重尚不够高,国际收支的长期顺差以及对外资本输出的较多限制导致人民币国际流动性输出渠道阻塞,同时经济发展进程中存在着收入差距扩大、外资占经济比重过高、消费储蓄结构不合理、国内金融系统对国家支持依赖较大、海外业务规模过小等诸多问题,加上已有的银行间低成本美元国际结算网络、美国对亚洲统一货币和新国际货币的消极态度等,这一切因素使得人民币成为美元式的国际货币还为时过早。然而中国经济改革正在不断深入,收入分配等问题正在得到调整,国内金融体系将逐步开放、贸易和投资的人民币结算体系也已初步展开,这些都促进了人民币国际化进程有序而快速地进行。
从企业经济层面看,在人民币升值幅度既定的前提下,本文探讨了如何尽量减少升值对出口产品竞争力影响的方法。第一种思路是设法降低本币升值对出口价格的传递率。企业可以考虑是通过采取改进技术、减员增效的方法通过降低成本来实现“积极盯市”,还可利用国际化后人民币的“储藏手段”机能对出口价格的冲击起到缓冲作用。第二种思路是减少出口产品的需求价格弹性,即一方面通过加强国内各出口商会或行业协会建设,在出口价格和数量上通过协定紧密合作,以此提高中国该类出口产品提供者的不可替代性;另一方面通过加强自主产权产品设计与生产来提高出口产品本身的不可替代性;通过“积极盯市”来降低成本、降低价格,而从使得出口产品价格占消费者收入比重相对下降,从而降低产品的需求价格弹性,等等。
综上所述,在人民币基于外部市场占有率结构性上涨导致的持续升值背景下,长期内中国出口贸易总额受到抑制,短期内内资企业主导的盯市行为也可能造成出口利润受损。现阶段通过扩大对外直接投资降低资本与贸易顺差、加快人民币国际化进程降低不对称升值幅度并缓冲升值影响、推进出口产品结构和技术升级的“积极盯市”等则是可以采取的应对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