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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集聚与创新集聚是经济活动最显著的空间特征,且由于知识溢出及其空间局限特性,两者之间呈现内生互动的紧密关系。集聚与创新的互动深刻影响着地区经济发展以及区域间经济发展的不平衡性。特别对于发展中国家而言,创新是实现产业升级、应对产业转移和全球竞争的关键因素。如何利用集聚与创新的互动关系,促进地区产业创新,进而推动地区经济增长,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理论上,对生产集聚和产业创新进行专门研究的文献非常丰富,然而将两者在一个统一的框架下进行分析的研究却不多见。事实上,由于知识溢出具有局域性特征,使得经济活动的地理区位具有重要作用。知识溢出会影响企业的空间集聚行为,企业集聚又能促进知识溢出,进而影响区域内创新绩效。知识溢出及其空间局限性成为影响企业集聚、创新与区域增长的关键因素,也是解释空间相互作用的切入点。在一个统一的分析框架中将知识溢出、集聚与创新结合起来进行研究,能够更好地解释区域创新和区域经济发展,在理论上也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
为此,本文在知识溢出存在空间局限性的假设前提下,重点研究如下问题:(1)知识溢出对企业策略性选址、产业集聚有何影响?(2)知识溢出如何影响当地产业创新?本文研究成果将有助于进一步深化理解企业集聚与创新的互动,为我国政府制定合理的地区产业发展政策提供理论借鉴。
对问题(1),我们使用理论建模的分析方法,研究知识溢出对企业策略性选址、产业集聚的影响。首先,论文在企业选址竞争模型基础上,构建了企业选址、产量竞争两阶段模型,将企业间的知识溢出效应与运输成本因素同时纳入分析框架,研究产量竞争下知识溢出与运输成本对企业策略性选址的综合影响。研究发现:在运输成本效应和知识溢出效应共同作用下,企业集聚是一种均衡状态；若集聚的技术溢出收益超过由于偏离运输成本最低点所造成的损失,那么集聚既可能发生在运输成本最低点,也可能发生在运输成本较大的其他地区。接着,论文在上一模型基础上,进一步考察创新投入内生的情况下,知识溢出对企业创新激励和选址的影响,建立了包括企业选址、创新投入、产量竞争的三阶段企业竞争模型。同时,由于考虑到现实经济中企业集聚广泛存在于同一产业内部或不同产业之间,同一产业内的企业产品具有较大的替代性,而不同产业的产品或者相互独立或者具有互补性,产品替代率或互补率的差异意味着企业间产品竞争强弱的不同,从而影响企业创新投入阶段和选址阶段的决策。因此,模型还通过引入外生参数产品替代率(或互补率),进一步考察产品替代率(或互补率)对企业创新投入和选址的影响。研究发现:①对于企业创新决策而言,当企业产品互补或相互独立时,企业越集聚则均衡研发投入越多；而当企业产品相互替代时,存在某个临界替代率值；当产品替代率小于临界值时,企业越集聚则均衡研发投入越多；当产品替代率大于临界值时,企业越集聚则均衡研发投入越少。②对于企业选址决策而言,当企业产品完全替代时,存在且仅存在一个最优的企业距离使企业利润最大化；当企业产品完全独立或完全互补时,企业集聚是子博弈纳什均衡。
对问题(2),我们使用实证分析方法。首先,利用我国1999-2007年间30个地区21个工业行业数据,实证检验区域内知识溢出和企业竞争对地区产业创新的影响。区域内知识溢出包括产业内知识溢出(MAR外部性)和产业问知识溢出(Jacobs外部性)两类,本文对后者从产业多样性与产业互补性两方面进行刻画,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现有文献对产业间关联程度差异的忽视。此外,我们基于动态面板数据的计量方法有利于克服模型的内生性问题。研究发现MAR外部性与Jacobs外部性对我国地区产业创新的影响均显著为正,但影响程度不同:Jacobs外部性中的产业互补对创新的推动作用最大,它大约为产业多样性或产业内MAR外部性作用的两倍；区域内企业竞争对创新的影响显著为负。然后,我们进一步以电子计算机及通讯设备产业为代表,实证检验知识溢出对我国高技术产业创新的影响。论文利用2007年我国电子及通讯设备制造业11114个企业的截面数据,实证检验省域范围内MAR知识外部性和Jacobs知识外部性对电子及通讯设备企业创新的影响,采用年度截面数据结合Tobit计量回归方法进行研究。研究发现,深入到单个的高技术产业时,与以21个工业行业为整体的研究结论具有很大差异,其中MAR外部性与高技术企业创新之间存在倒U型关系,而Jacobs外部性中的产业多样化对企业创新的影响为负,产业互补与企业创新则存在正u型关系。导致这种研究结论差异的原因,一方面与数据样本、研究方法等技术性处理手段有关,另一方面,也可能与我国高技术产业大多聚集于产业链低端的产业发展特征联系密切。
我们的理论研究部分加深了我们对企业策略性选址行为的理解,有助于进一步认识到知识溢出在产业集聚中的作用；实证研究部分以我国工业行业为研究对象,对了解近年来我国工业行业创新产出的地区分布状况、知识溢出在区域创新发展中的作用,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和丰富的政策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