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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罗斯是当代美国文坛最负盛名,同时也是最惹人争议的犹太作家之一。他一生著述颇丰,至今已有三十余部作品问世。虽然年逾古稀,却笔耕不辍,每隔一、两年便推出新作。然而,评论界在为其迭出新作所吸引的同时,对其一些旧作却关注甚微。对发表于1995年的《萨巴斯剧院》,相关评论更是风毛麟角。而国内对该部小说的译介与评论几为空白,成为了罗斯研究中的一个盲点。本文试图以文本阐释和作品分析为基本方法,以面临自我危机和生死抉择的小说主人公为分析对象,围绕其追寻自我、审慎人生、诉求生命的历程,对小说所表达的现代人在痛苦与绝望之中不断失去与寻求“自我”的主题进行研究,以冀有抛砖引玉之功。
多年以来,当代美国犹太后裔的“自我”追寻一直是罗斯小说的中心主题之一。这一方面是出于作家对同胞生存状态的深切关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罗斯本人同样经历了犹太身份与作家身份之间以及现实与虚构之间的冲突。他将内心困惑诉诸笔端,寄托于性格反叛的小说人物之中,描写出当代犹太后裔颓废糜烂的生活,剖析他们的在追寻自我的过程中所经历的苦痛与挣扎。
然而在其1995年发表的小说《萨巴斯剧院》中,小说主人公萨巴斯的自我危机源自于其早年经受的一系列重大遗失,而与其犹太身份毫无关联。萨巴斯在自我追寻道路上的痛苦反映出现代人在面临生活危机时普遍共有的绝望与挣扎,因而罗斯在小说中所关注的乃是现代人整体,而不仅仅是当代犹太人民。
罗斯在叙述过程中始终抱以客观冷静的态度。小说中丝毫不见罗斯以往作品中惯常的对当代美国犹太人的谴责及其本人生活经历的浓重隐射。因而本文认为在小说《萨巴斯剧院》中,罗斯实现了从塑造犹太身份到塑造现代身份、从表达犹太主题到普遍人类主题的重大突破。与此同时,罗斯自身思想也经历了重大变化。他从当初的狂热的自身文化反叛者变成了对现代人生存现状进行冷静分析的观察者与思考者。这一切令人惊喜的突破使得罗斯在真正意义上实现了他对自己的期许,成为了“一名作家而非犹太作家”,从而也表明罗斯本人“自我追寻”的基本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