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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实推动共同富裕进程最艰难最繁重的任务仍然在农村,关键群体是农民,现阶段城乡之间、农村不同群体之间、不同地区农村之间存在以收入水平为核心的物质生活差距及幸福感等方面的精神生活差距。因而,研究如何改善和增进农村家庭的物质和精神生活福祉,是实现农民农村共同富裕乃至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必要条件和应有之义。中国迈入数字经济时代恰好与共同富裕进程相吻合,数字经济是推动共同富裕进程的重要技术基础和长效机制,关涉农村地区经济增长、人民福祉提高和社会公平分配。究其机制,主要依靠“乡村数字赋能”,以技术硬件和软件的数字技术下乡,赋能经济发展、驱动乡村振兴和增进农村家庭福祉。硬件上的信息基础设施建设等虽然解决了数字接入问题,但难以改变农村家庭对数字经济的嵌入程度。作为新型数字环境下的重要人力资本——数字素养可能决定了农村家庭对数字经济的参与度,进而收获信息化、数字化红利,改善自身福利水准。综上,立足数字经济时代和共同富裕背景下,探讨农村家庭数字素养与福利的关系对增进人民福祉、推动共同富裕进程有重要现实意义和理论价值。本文基于福利经济学体系结合共同富裕背景,构建农村家庭福利框架。从共同富裕的内涵、阶段、重点与难点出发,构建能客观反映我国农村家庭福利现状的福利框架,即创业发展、收入增长、相对贫困减贫和主观幸福感。基于相关理论构建理论分析框架,深入剖析数字素养对农村家庭福利的影响及作用机制。其中,借鉴企业创业过程与创业资源需求动态变化等理论构建“数字素养—机会识别/资源获取—家庭创业发展”的机制分析框架;借鉴农户家庭生产决策模型构建“数字素养—土地要素/资金要素/劳动力要素—家庭收入增长”的机制分析框架;借鉴社会资本理论构建“数字素养—结构型/关系型/认知型资本—相对贫困减贫”的机制分析框架;基于马克思理论和相对剥夺理论构建“数字素养—工作灵活机制/相对收入/消费结构—主观幸福感”的机制分析框架。在此基础上,利用中国家庭金融调查(CHFS)和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的数据分别对(不同类型)数字素养影响农村家庭创业发展福利、收入增长福利、相对贫困减贫福利和主观福利的总效应和作用机制进行实证检验,并结合异质性分析探讨数字素养的福利效应在不同农村群体之间的差异,继而讨论数字素养培育对推动共同富裕进程的作用。主要研究结论有:数字素养有助于增进农村家庭创业发展福利(创业行为、创业绩效和创业存续),这种福利效应在不同特征群体之间存在异质性,数字素养对青年、组、低收入组和高数字乡村发展水平组的创业行为和绩效的边际效应高于中老年、高收入组和低发展水平组,数字素养对返乡创业存续的边际影响更高,数字素养对农村家庭创业存续的促进作用在数字发展水平高的地区显著存在。不同类型数字素养对创业发展福利有差异性影响,边际效应排列为:数字商业素养>数字学习素养>数字社交素养>数字娱乐素养。在数字素养影响农村家庭创业发展福利的作用机制上,改善机会识别和资源获取问题是农村家庭数字素养发挥创业发展福利的重要渠道。总之,数字素养有助于改善农村家庭创业进入和创业活动,并且数字素养更有助于提升相对底层群体(相对更低收入)的创业发展机会,促进机会均等化。数字素养对农村家庭的收入增长福利具有显著正向影响,从收入结构来看,数字素养对财产性收入、工资性收入、经营性收入都具有正向影响,但对转移性收入并无显著性影响,数字素养的收入增长效应大小排列:经营性收入>工资性收入>财产性收入。异质性分析发现,数字素养对不同收入存量基础农村家庭的收入增长福利呈边际递减规律,另外,地区数字乡村发展水平有助于强化数字素养的收入效应。不同类型数字素养对收入增长的影响存在差异性,其中数字商业素养对农村家庭收入增长的边际影响最高。在作用机制上,数字素养促进了农村家庭土地、资金和劳动力生产要素配置的调整(投入非农部门),从而实现收入增长。总之,数字素养的收入增长福利效应显著存在,并且数字素养不仅有收入增长福利效应,而且能促进收入分配均等化,从而推动农村内部的共同富裕。数字素养有助于缓解农村家庭的多维相对贫困,从动态的相对贫困来看,数字素养对农村家庭连续两期贫困和连续三期的多维相对贫困都具有显著的缓解作用。异质性分析表明,地区数字普惠金融发展水平有助于强化数字素养的减贫效应,硬件上的数字基础设施是数字素养发挥减贫效应的重要环境。不同类型数字素养的减贫效应存在差异,按边际效应排列,数字商业素养>数字工作素养>数字娱乐素养>数字学习素养>数字社交素养。在作用机制上,中国是典型的“人情社会”,社会资本对农村家庭的相对贫困具有显著正向作用,而数字素养改变了个体间社会互动方式,有助于提高农村家庭的结构型社会资本、关系型社会资本和认知型社会资本。总之,数字素养有助于缓解农村家庭静态和动态的多维相对贫困,从而推动共同富裕。农村家庭数字素养具有显著的主观幸福感效应,按照幸福感来源分解,数字素养提升了农村个体的工作满意度和其对日常生活的满意程度。不同类型数字素养的幸福感效应存在差异,对比边际效应,数字学习素养对主观幸福感的影响最大。数字素养的幸福感效应在不同特征群体存在异质性,数字素养在受教育程度低组中的幸福感效应高于受教育程度高组,数字素养在低收入群体中的幸福感效应高于非低收入群体。提高工作灵活性、增加相对收入和优化消费结构是农村家庭数字素养发挥幸福感效应的重要作用机制,数字素养通过提高工作灵活性从而增进工作满意度,数字素养通过增加相对收入、释放消费潜力和优化消费结构从而增进生活满意度。总之,数字素养具有主观幸福感效应,且有助于缩小不同受教育程度、不同收入群体之间的幸福感差距,从而实现农村家庭在精神层面的共同富裕。基于上述研究结论,本文建议政府需要全面培育和提升农村家庭的数字素养和数字技能,数字素养相关教育资源应向农村地区的低收入群体倾斜,针对普遍存在的数字技术应用问题开展理论和实操教学,数字素养教育和培训的重点方向应当更聚焦于商务、学习和工作;政府需要继续完善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建设大数据平台等新型数字基础设施和加快传统公共基础设施的数字化转型,加强数字金融业务平台的创新,为农村居民的金融服务需求提供保障;在完善数字基础设施和数字素养培育之上,政府还需要推进乡村产业数字化改造,推动产业智能化、数字化发展,并因地制宜打造数字化特色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