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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红的《呼兰河传》曾因其“零零碎碎”、“片断”的写作特征受到茅盾等学者的批评,她的长篇小说几乎都得到过类似的评价。“结构的散漫”可以说是萧红小说的一大特点,但这种文本细读上的不完整和整部作品情绪上的完整又产生了非常独特的文学效果。本文试图通过完整系统地分析《呼兰河传》的文本结构,来探讨“零碎”、“片段”的写作方式是如何达到这种文学效果以及这部作品具体是如何构成的。
第一章主要探讨《呼兰河传》的文本史及“呼兰文本群”的形成。第一节里调查了《呼兰河传》的文本史。《呼兰河传》的文本形成,实际上是萧红在长时期内精神经历的反映,这种精神经历反映到文本上,影响着文本的结构和叙事色彩。萧红的作品可以1936年为界,分为前后两个时期,在创作题材上有所不同。前一时期以《跋涉》和《生死场》为代表。1936年下半年起,萧红的创作题材发生了很大转变,她以自传性的怀旧笔调写下了一大批以她家乡“呼兰河城”为背景的作品,构成了一个独特的“呼兰文本群”。这类作品最突出的特色就是回忆性的增强。回忆之作大批出现,跟萧红此时的心态有关。第二节是想对《呼兰河传》的文本结构作一个划分。《呼兰河传》由三部分构成,一、二章构成第一部分,是“呼兰河城的传”;三、四章构成第二部分,是“‘我家’的传”;五、六、七章构成第三部分,是“呼兰河城人的传”。前两部分是相对完整的叙述,第三部分则由各自独立的三篇人物传记构成。这三部分的写法和笔调都不一样,使作品读起来显得松散,不连贯,是茅盾说法产生的主要原因。
第二章重点考证《呼兰河传》的“传记”本事。萧红是个“内观和自传体型的作家”,萧红擅长写她熟悉的人物和题材,其小说最大的特色莫过于作者个人的生命体验、生活经历与小说故事的密不可分,所以她笔下的“城”与“人”都是有所本的,但由于回忆渗入了她现时的情绪体验和心理感受,她笔下的“城”与“人”都带上了她当时的主观情绪色彩,使她笔下的“城”与“人”与实际生活中的有些不一样。这一章是想通过分析“传记”本事,探讨文学的气氛是如何表达出来的。
第三、四章是想在现代文学的背景下,对《呼兰河传》的结构作一个最基本的判断。《呼兰河传》是一个综合建构的文本,它既是“城”、“家族”、“人”这三重传记的组合,又是小城文学和家族叙事文学这两种文学类型的综合;它既综合了几种文学类别的写作特点,又综合了作者的人生经历。其中“城”和“家族”的“传”都是封闭式的,但“呼兰河人的传”却是可以无限延长的,这使作品具有了开放性。萧红的写作顺序是从“城”到“人”,把“家族”插在中间,所以作品外部显示出“混杂”的特点,内里却包含着作者的情感逻辑。作者那种悲凉蕴藉的情感成为作品叙述的抒情基调,“城”、“家族”、“人”这三种传记又在结构上相互平行,使貌似散漫的外在结构具有了内在的统一性和整体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