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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0至1771年间,法国的司法大臣莫普进行了一场大刀阔斧的司法改革,其目的在于消除高等法院的反抗倾向,重新树立王权的绝对权威,并使旧制度下混乱、复杂的司法体系合理化。1774年,新即位的路易十六推翻了莫普的政策,改革以失败而告终。然而,这段短暂的政治插曲实际上代表了旧制度末年的重要政治转折。 国内的史学论著中很少提及莫普改革,即使在国际史学界,它也未得到充分的重视,对之进行的综合、系统的研究尚付阙如。本文在借鉴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之上,力图从司法、政治、思想等层面来综合地阐释莫普改革。不仅从司法政治历史的内部理解这次变革,更将其放置在1756年后法国社会发展的大背景下来考察,由此发现当时的谷物贸易自由化法令、驱逐耶稣会士事件以及宫廷政治等因素都促成了这次司法改革的来临。 在莫普改革的措施中,流放法官、改组法院、重新规划司法管辖地图、废除法院的买官制等举措都力图打击“各级法院相联合”的倾向,限制司法界的权力,从而使法院支持国王政府的政策。本文并不把改革的失败简单归咎于路易十六的决定,而是认为司法改革的激进性、财政总监泰雷经济改革的缺陷、凡尔赛的宫廷政治、缺乏公众支持等因素使莫普体制难以稳固发展。虽然改革失败,但它依然在司法政治层面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莫普改革不仅只是一场司法改革,从更深的层次上讲它也是一次旨在挽救法国君主制危机的政治改革。莫普希望通过一系列改革达到实现威权君主制的目的。莫普的主要批评者马尔泽尔布,则通过1771年的谏诤书提出了一套与之全然不同的自由君主制原则。本文将此二者的思想进行对照分析,并指出同为司法大贵族的莫普与马尔泽尔布关于改革之争正体现了这场政治改革的核心问题。 支持高等法院的爱国党与政府的辩护者之间展开的“小册子战争”是莫普改革期间的一个重要现象。这场舆论战可以看作马尔泽尔布与莫普之争的延续,但是在以律师唱主角的舆论宣传中,出现了较这两位司法贵族更为激进的思想。在舆论战的两个阵营中,我们发现启蒙思想陷入了矛盾甚至分裂,在争论过程中,双方都援引启蒙学说为自身的观点寻求支撑。在这场舆论战中公众同时接受这些思想观念的影响,并且出现了将两派的思想相融合的倾向,可以说,双方阵营共同进行着对于公众的政治启蒙。总之,本文力图阐释旨在挽救法国君主制危机的莫普改革为何实际上促进了旧制度的灭亡,并揭示出莫普改革与法国革命之间的内在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