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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和盈余质量问题一直是实务界与学术界备受关注的热点和难点问题,国内许多学者对此给予了广泛关注和研究。然而,目前少有学者从资产质量的视角来分析和解释上市公司盈余管理手段和盈余质量特征。根据国内外公司实践,资产质量对上市公司盈余的持续能力、预测能力等盈余质量的判定发挥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对于新兴资本市场中上市公司的持续发展尤为重要。但我国监管者与投资者长期以来关注上市公司的盈利能力,忽视资产质量对投资决策的重要意义。虚拟资产作为一种特殊资产,尽管被列为资产负债表的资产项目中,但基本上不能或很少可以给企业带来经济利益,或者已基本上不为企业所拥有和控制它,反映出较差的资产质量特征。因此,本文采用理论研究与实证研究相结合的方法,以虚拟资产为切入点研究我国上市公司资产质量问题,在中国证券监督委员会要求上市公司披露“调整后每股净资产”的制度背景下,分析我国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手段,确定虚拟资产盈余管理识别模型,并在我国资产市场资源配置环境下分析资产质量对盈余质量的影响机制,深入挖掘资产质量的重要性及其盈余管理的经济后果,并以期为虚拟资产的研究一个提供新的框架和方法,弥补目前我国上市公司资产质量的研究空白。 首先,本文从资产质量与盈余质量两个方面梳理了国内外有关文献并归纳主要的研究结论,奠定了坚实的文献基础。然后在此基础上,结合我国有关资产监管的制度背景对虚拟资产的属性理论与产生原因进行分析,发现虚拟资产不符合《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关于资产的定义,而是上市公司已经发生的费用或者损失,按照权责发生制和会计配比原则,暂时列为资产而进行核算的部分。因此,从属性特征上讲虚拟资产是质量较差的资产部分,不同于正常的资产。本文发现,会计主体与分期、持续经营等会计核算前提,权责发生制和收入费用配比等会计原则,会计计量多样性与不确定性等属性,“应计”、“递延”、“分配”和“摊销”等会计核算方法,为虚拟资产的存在提供了基础,是虚拟资产产生的客观原因。而随着盈余水平开始在我国资本市场的资源配置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企业产生了越来越非常强烈的盈余管理动机,同时我国上市公司仍存在着严重的公司治理问题,这些从本质上驱动了虚拟资产的滋生与广泛存在,为虚拟资产进行盈余管理的实现提供了便利。 接着,本文对我国上市公司整体虚拟资产的实际情况和基本特征进行了考察,并分别分行业与年度对我国上市公司的虚拟资产情况进行了对比分析和趋势分析,进而分解虚拟资产各个项目进行虚拟资产结构分析,从而对中国上市公司资产质量现状做出合理评价。本文根据虚拟资产对财务状况与经营业绩的影响两个维度的分析结果发现,整体而言,虚拟资产对上市公司具有较大的影响,非常重要;在行业情况方面,农林牧渔业、建筑业、社会服务业、批发和零售贸易、综合类等行业及制造业的个别子行业的上市公司净资产、总资产及收益情况受到虚拟资产的影响或可能影响较大;在年度变化情况方面,虚拟资产对净资产、总资产及收益的影响呈现出降低的趋势,意味着可能随着证监会关于披露“调整后每股净资产”指标政策的出台,上市公司的资产质量状况好转。分解虚拟资产的组成后发现,虚拟资产构成中的应收款项、待摊费用与长期待摊费用是虚拟资产的主要组成部分,对上市公司的影响较大,较为重要。而且发现,应收账款与长期待摊费用年末相对于年初的变化较大,其可操纵的空间较大,对盈余的潜在影响较大。本文还发现在新会计准则下大多数上市公司对三年以上应收款项仍仅按50%左右计提坏账准备,与公司应收款项可收回的实际情况不符,也与国际惯例并不一致。而且,尽管能够计入长期待摊费用的内容大大减少,但其每期内的较大变化使得长期待摊费用仍是一项重要的虚拟资产项目。 其次,本文采用实证分析方法,分别按虚拟资产占净资产比例高低、是否存在避免亏损盈余管理动机两个维度对样本进行分组,通过分组样本描述性统计、独立样本均值检验与中位数检验,发现高虚拟资产组与避免亏损组公司存在采用虚拟资产跨期调转现象,即上市公司可能通过过多地确认和记录虚拟资产、或者少摊或不摊销已经发生的费用和损失的方法,减少当期费用,从而提高当期盈余水平,实现扭亏为盈,这样使得当期虚拟资产实际发生净额大幅增加,而在下一期时盈余好转时,再将上期确认的虚拟资产“合理”地将其摊销或结转。同时,本文运用虚拟资产自回归模型与虚拟资产三期回归模型,控制年度、行业和资产规模,选用每股虚拟资产与每股虚拟资产增量为研究对象,分组对各个分样本与混合样本进行回归分析,进一步验证了高虚拟资产组和避免亏损组公司相对于其他公司存在更为明显的跨期调转盈余管理行为,而且发现高虚拟资产组和避免亏损组公司的当期虚拟资产对下一期的“反转”影响相比于其他公司多增加5%和31%。 再次,本文以虚拟资产作为资产质量的重要衡量方式,以盈余持续性和预测能力作为盈余质量的衡量指标,探讨了资产质量与盈余质量的影响机制,认为虚拟资产从其本质属性与上市公司盈余管理两个方面,对盈余质量产生了影响。在此分析的基础上,本文采用实证分析方法,继续采用按虚拟资产占净资产比例高低、是否存在避免亏损盈余管理动机两个维度对样本进行分组,进而通过独立样本均值检验与中位数检验,发现对高虚拟资产组公司和避免亏损组公司有明显的盈余操纵迹象,并且即使这些上市公司采用虚拟资产进行盈余管理,也仍无法大幅提高业绩。同时,通过盈余变量与虚拟资产变量相关性分析,发现上市公司发生虚拟资产的跨期转移盈余管理行为时,即上市公司在本期真实盈余下降时,增加当期虚拟资产,从而少计费用,实现盈余水平的提高,体现出操纵后盈余的提高,而在下一期转回这笔费用,下期虚拟资产减少,从而下期盈余水平降低,但真实盈余水平增加。此外,本文选取不同盈余质量衡量方式,设计盈余管理动机及虚拟资产虚拟变量及其与模型中盈余/资产变量的交叉变量回归模型,控制年度、行业和资产规模后,对每股收益与调整虚拟资产后每股收益按各个分样本与混合样本进行回归分析发现,高虚拟资产组公司和避免亏损组公司的盈余持续性较低、预测能力较低,盈余质量较低。 最后,本文提出了相应的政策性建议,认为监管部门应加强对虚拟资产确认与披露的监管,引导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对资产实质做出判断;进一步完善会计准则中的相应规定,压缩虚拟资产的盈余操纵空间;加强对上市公司盈余水平要求的同时,综合考虑影响公司长期发展的资产质量,建立综合财务指标监管体系,对上市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全面考核;注册会计师在审计时,将虚拟资产列为重点审核项目之一;加强引导各利益相关者关注更多的财务信息,尤其是加强投资者对上市公司资产质量的关注。同时,本文提出在未来的研究中,尚需分析以公允价值计量的资产项目,将其中具有较差资产质量特征的项目纳入到虚拟资产的研究范围中,进一步分析上市公司运用虚拟资产的盈余管理新手段,及在此基础上探索资产质量对盈余质量的影响机制。 总之,本文通过理论分析与经验数据表明,我国上市公司存在运用虚拟资产进行盈余管理的行为,并且虚拟资产的资产质量本质特征与其作为盈余管理手段的产生,导致上市公司盈余质量的降低。因此,本文的研究有助于加强投资者对资产质量的关注,引导投资者进行理性的长期投资行为,也有利于进一步提高上市公司的资产质量与盈余质量,帮助投资者从资产质量的视角区分我国上市公司的盈余持续性及预测能力。同时,对于拓展我国上市公司虚拟资产的研究领域,也具有重要的理论与实践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