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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时期,社会政治的腐败与畸变使文人传统的“学而优则仕”的精神寄托之路变得举步维艰,恰时经济的繁荣发展促进了社会结构的变动及新文化因素的出现,在此影响下,思想领域掀起了一场个体感性的复活运动。文人雅士在时代变化的浪潮中努力探寻着个体生命新的价值与意义,寻找着新的精神归宿,一批不同于以往的文人“隐士”应运而生。这批文人“隐士”一方面宣称归隐,另一方面又主动参与结社交游活动;一方面追求个体精神的愉悦与独立,形成了自己的审美趣味,建园修亭,种花养鱼,吟诗作对,下棋抚琴,享受生命的乐趣与闲逸的安宁之态,追求宁静致远,超然物外的精神审美境界;另一方面又关怀社会,关注庙宇之事,与社会达官显贵往来密切。他们悖于传统文人“隐士”的行为背后潜藏着理想与现实的冲突,商人的崛起与政治之变使晚明文人在追求理想生活的同时也产生了身份的焦虑与困惑。他们一方面以趣味的形式建构着自己理想的审美世界;另一方面,自古以来一直处于社会阶层之首的他们又努力适应变化,融入潮流,以审美趣味的形式表达着文人身份的认同与区隔的精神诉求。陈继儒便是其中的典型。陈继儒是晚明的大名士,因诗文书画而闻名于世。陈继儒两次科举考试失败后,便选择了归隐,他虽是隐士,却喜交游,依然关怀世事,关注朝廷之事,具有侠义精神,因而有人称他为“山中宰相”。政治场中的失意让陈继儒将心思与精力转到了关注自我情感意志与个体精神需求上来,同时,也使得陈继儒对自我生命与身份进行了新的思索与建构。陈继儒试图通过趣味的审美建构来展现其艺术修养与精神境界的审美追求,以营造理想的审美生活之态,享受个体生命的乐趣;同时,陈继儒虽赋自己“隐士”之名,却并不甘心于“隐”,作为文人,科举之路虽已无望,但他依然渴望以审美趣味的形式在文人场域中占有一席之地,以彰显自身的文化身份,得到身份认同,显示身份区隔。本文有意用生活美学理论与布尔迪厄的趣味理论来研究陈继儒趣味的审美建构,审美理念及其背后的深层审美心理倾向,揭示陈继儒身份焦虑与身份认同的诉求,以求真实地再现陈继儒以及晚明文人的生活状况,精神风貌与审美心理倾向。本文拟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对陈继儒的研究:首先,从晚明士人面对社会经济政治之变时的困境与机遇,晚明文人“重道轻物”审美观念的转变以及陈继儒自我主观重塑等方面来探讨陈继儒审美趣味形成的基础。其次,论述陈继儒审美趣味的直接表征,将主要从陈继儒日常生活审美之趣,雅致自然的园林起居环境审美之趣,收藏鉴赏之趣三个大的方面来看陈继儒文人雅趣的审美营造,审美体验及审美理念。最后,探讨陈继儒趣味的审美建构之审美心理倾向,主要从陈继儒对理想生活的追求,文化身份的认同角度来揭示陈继儒的审美心理倾向,再通过陈继儒的审美心理倾向揭示以其为代表的晚明文人的生活现状,审美趣味及其背后所蕴含的深层审美心理倾向,从而更好的认识和理解时代浪潮中的晚明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