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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度教育是指个人所拥有的学历超过了他所从事的岗位要求的学历。这是一种教育供给与劳动力市场需求不匹配的现象。自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以来,随着高等教育规模的扩张,大批高等教育毕业生进入劳动力市场,美国以及后来的欧洲国家都出现过高等教育毕业生进入原来高中生就业的岗位,技能没有完全得到运用等过度教育的现象。由于这样的不匹配可能会给劳动生产率和个人收入带来负面的影响,因此引发了人们对于教育投资适度性和投资效率的关注。我国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也经历了大规模的高等教育扩张,并且随着毕业生逐步进入劳动力市场,也出现了一些与劳动力市场不匹配的状况,表现出过度教育的特征。因为我国教育经费有限,但是对高等教育的公共投入和私人投入都很多,这样的投资是否适应经济发展对人才和技术的需求,能否高效推动个人增收,促进经济发展,公共投入和私人教育投资的效率便成为国家和社会普遍关心的问题。已有的研究既缺乏对过度教育发生理论的解释框架,又缺乏基于实证数据的细致分析。因此,本研究将弥补此方面研究的空白。
本研究基于2006年首都劳动力市场高校毕业生素质需求调查的数据,运用了逻辑回归、最小二乘回归和分位数回归等方法,从时间维度和空间维度,从宏观层面和微观层面,层层深入,对过度教育的范围和原因,以及对个人收入和职业发展的影响进行了研究,明确了我国过度教育的特征,得出了以下一些发现和结论:
首先,从总体层面来看,我国过度教育具有明显的地区性特征,像北京这样高等教育毕业生集中的劳动力市场出现了明显的文凭膨胀和学历技能不完全应用的现象。并且在地区性劳动力市场的过度教育有随着高等教育入学机会增加和毕业生供给增加而加剧的时间趋势。从个体层面来看,地区劳动力市场表现出的高等教育毕业生过度教育现象是高等教育运行机制和我国特殊的劳动力市场分割的诸多特征共同决定的。并且不同原因和范围的过度教育对个人收入和职业发展的影响有所不同。
第二,从人力资本缺失角度审视个体发生过度教育的原因,过度教育分为弥补型过度教育和非弥补型过度教育。前者是因为我国高等教育再扩张过程中专业教育和教育质量方面的问题,毕业生难以找到与专业匹配的工作,或者难以拥有过去同等学历毕业生拥有的技能。后者则是毕业生本身不存在人力资本专业类型和质量缺陷的情况下,由于劳动力市场方面的原因而发生的过度教育。前一种过度教育实际上是利用过多的教育年限来弥补某方面人力资本的不足,是一种弥补型的过度教育。这种过度教育的范围较大,持续时间相对较长,且对收入和个人职业发展的负面影响要大于非弥补型的过度教育。而非弥补型的过度教育更多是因为工作找寻成本较高而采取的一种权宜之计,或者是对将来职业发展进行的准备,是一种人力资本的储备和投资。这种过度教育范围较小,持续时间相对更短。虽然这样的过度教育者在职业发展初期也会承受收入损失,但是从长期来看能够获得收入补偿,并且横向和向上的流动性更强,对职业发展有积极的意义。
从劳动力市场分割角度看个体过度教育的原因,过度教育分为主要劳动力市场和次要劳动力市场的过度教育。主要劳动力市场能够为毕业生提供更优厚的待遇,即使是过度教育的员工所承受的收入损失也要低于次要劳动力市场中的过度教育员工,所以容易发生过度教育,另一方面也加剧了位于主要劳动力市场的公有制单位和高收入行业的竞争,毕业生为了进入这样的岗位形成了对更高学历的追求,以过度的学历作为个人能力的信号。
第三,研究发现人力资本理论及其与之一脉相承的职业发展理论对我国过度教育现象具有解释力,而劳动力市场分割理论也从另一个视角来补充解释了我国高等教育毕业生的过度教育现象,多种理论的有机结合共同构建了一个全面认识我国高等教育毕业生过度教育现象的理论框架。在此理论框架下,结合我国高等教育改革和发展的现状以及存在的问题,研究提出了一些与政策相关的讨论:在没有人力资本缺陷的情况下,更多教育投资对于个人职业的长远发展是具有积极意义的。但是我们高等教育改革应该充分重视因专业不匹配和质量缺陷带来的弥补型过度教育的影响。在高等教育扩招时,应在研究市场需求基础上合理制定专业招生计划,并注意学生专业知识和实用技能的适切性,让学生能学有所用。另一方面,高等教育在数量扩招的同时,更应该保证质量稳定,避免学生用过度的教育年限弥补质量的不足。其次,高校还应增加对毕业生就业信息和择业观念的指导,帮助毕业生克服劳动力市场的种种障碍,找到更适合的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