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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与汉代史学的“以史为鉴”思想,在《尚书》、《春秋》、《左传》、《史记》和《汉书》等史著中,有充分的表述。“以史为鉴”思想,自其萌生之后就逐渐成为中国古代史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以史为鉴”思想,表述的是对历史价值的认识,此类认识在西方古代史学中也同样存在。西方古代史学虽发端于希腊史学,然而就其对历史价值的认识而言,后起的罗马史学则与先秦汉代史学更具有可比性。所以本文对罗马史学的历史“鉴诫”思想也作了一些讨论。本文内容主要分以下三章:
第一章主要讨论先秦史学的“以史为鉴”思想,以《尚书》、《春秋》和《左传》为研究对象。《尚书》记录三代之政事,其中以《周书》内容最为重要。周人对三代政权之更替作出思考,提出了“天命靡常”、“敬德保民”和“以德配天”的认识。这些认识,反映了周人的“以史为鉴”思想。《春秋》的“以史为鉴”思想,以“复礼正名”的名分观念表述出来,并且贯穿于对春秋一代史事的褒贬之中。《左传》强调“礼”与“德”的作用。《左传》所谓“德”与“礼”,源于对历史的认识而且被作者运用于较之《春秋》所载更为丰富的历史事实的叙述之中。
第二章主要讨论汉代史学的“以史为鉴”思想,以《史记》和《汉书》为研究对象。司马迁《史记》集先秦史学之大成,且颇有创富。在“以史为鉴”方面,司马迁对历史的发展作了深入的思考,得出“物盛而衰”、“承敝易变”等历史经验。司马迁将此类史中之鉴,运用于历史的叙述之中,展现了历史的发展乃变中有通,通中有变。班固的《汉书》断代为史,开中国封建正统史学之先河。在“以史为鉴”方面,班氏一方面重视从历史中总结经验教训,另一方面又强调史学与政治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表现出史学的求真与求善之间存在的矛盾。《汉书》史学思想的二重性,对后世“以史为鉴”思想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第三章主要讨论罗马史学的“鉴诫”思想。罗马人重视对历史经验的总结。在早期罗马时代,罗马人关注以往的政治制度、祖先的生活习惯等等。自公元前3世纪起,罗马人强调道德在罗马历史发展中的作用。李维受具有形而上学特点的希腊史学影响,将道德视为史中不变之鉴,以之来解释现实社会的变化以及过去与现实的联系。李维对历史“鉴诫”作用的认识,对罗马帝国时期的史家产生了重要的影响,成为罗马史学思想最重要的特点之一。
第三章有一小结,简略谈了罗马史学与先秦两汉史学对历史价值认识之异同。罗马史学与先秦两汉史学都注意从变化的历史中寻求历史的经验。这些历史的经验相对于具体的、特殊的史实而言,不同程度上具有了普遍性意义。这就使历史经验为可“鉴”之物成为了可能。先秦两汉史学和罗马史学认识历史的经验,都是出于现实的需要。他们借鉴历史经验时将历史与现实甚至未来联系起来。在他们看来,史中之鉴在一定意义上是过去、现在和未来所具有的共同性。这就使历史的经验被人们认识而且具有价值成为了可能。先秦两汉史学与罗马史学对历史价值认识之异主要表现为,中国史家认为历史的经验并不是绝对不变,而是相对不变。这点在司马迁的史学中有充分的反映。罗马史学至李维时代,历史经验(道德)已被视为不变的东西。可以认为,中国史学对历史价值的认识,具有辨证的特点；以李维为代表的罗马史学对历史价值的认识,则具有形而上学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