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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尔·西蒙(Neil Simon,1927-)是二战后美国百老汇最著名的喜剧家,曾获得普利策奖、托尼奖等多个美国国内外重要戏剧奖项,对当代英美戏剧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西蒙的作品个性鲜明,内容丰富,文学价值和社会价值巨大。西蒙一生曲折的经历、多重边缘化的身份、对人类未来命运的茫然认知,造就(构成、形成)了他的“现代性”立场;同时,创作中隐讳的犹太书写,对犹太因素形而上的、普遍意义上的升华,凸显了他的“犹太性”立场。西蒙关注被称作“沉默的大多数”的美国城市中产阶级,在作品中以丰富的喜剧手法描绘了一个“荒原化”的世界,以及混迹其中的“失败者”、“弃儿”等边缘人物,利用丰富的意象为我们勾勒出一幅笑中带泪、悲中含喜的现代美国都市图画,展示了他悲喜融合的喜剧艺术风格和幽默与悲伤交融的喜剧精神。国内外研究资料显示,评论界主要从主题研究、性别研究、族裔研究、百老汇研究等视角来研究西蒙的喜剧。因其大部分喜剧具有自传性质,研究者倾向于结合西蒙的生平来考察和挖掘其作品中的城市主题、幽默艺术、女性意识、同性恋话语、美国梦、犹太教观念、中年危机、“反主流”思潮运动等。上述研究值得肯定,尤其是其对西蒙喜剧艺术形式上的“现代性”、“犹太性”和“悲喜二重性”的关注,但总的来说,这一方面的研究缺少系统性,忽视了“现代性”、“犹太性”、“悲喜二重性”三者之间的逻辑关系,没有在深度和广度上体现出足够的文学价值,因此也没有全面地挖掘和阐释西蒙喜剧艺术的多维性及其现实意义。有鉴于此,本论文采用理论阐释、文本细读与文化研究相结合、共时和历时研究相结合的研究方法,探讨了西蒙喜剧中的“现代性”和“犹太性”,论证了两者的本质属性、表征方式及其交互关系;本论文从作者的喜剧文本入手,以相关的“现代性”、“犹太性”以及现代戏剧理论为基础,借助现代主义文学批评、精神分析及心理分析批评、喜剧及悲剧批评、现代叙事批评、电影改编及文学批评当中的一些基本理念,通过系统地阐述西蒙喜剧在形式、结构及审美等层面蕴含的“悲喜二重性”,深入分析这种悲喜双重性的具体表征、产生的历史根源以及隐含的作者的人生态度、价值观念和创作立场;在此基础上,本论文审视西蒙喜剧的喜剧性本质,领略他所追求的符合生活本质的喜剧精神。因此,本论文对以往西蒙喜剧研究未能系统研究的内容进行了突破性的挖掘、梳理和总结,从整体视角探讨了西蒙喜剧中的“现代性”、“犹太性”及“悲喜二重性”。这也是国内外关于西蒙喜剧研究的新视点。本论文由三章组成,分别从上述三个方面对西蒙的喜剧艺术特征展开论证。首先,本论文第一章探讨了西蒙喜剧中的“现代性”,阐释了西蒙在新时代背景下的社会体验、社会意识及社会责任。通过梳理西蒙与现代主义文学之间的交互关系,本论文概括出他的创作思想中的“严肃性”、“现代性”及人道主义精神;通过展示西蒙从事的电视广播和电影的编剧经历,本论文探讨现代主义多媒体艺术对西蒙的影响;通过深刻分析其喜剧技巧中的现代主义因子、人物塑造艺术中的“现代性”以及喜剧结构中的“荒原性”,本论文解读他的喜剧中的“现代性”成因及具体表征。在分析上述内容的基础上,本论文展现出西蒙对城市化和工业化文明邪恶的一面的揭露、对美国社会的严厉批判、对深陷生存困境和精神危机、无话语权、无身份感、严重边缘化、沦落为社会“弃儿”的现代人类的同情和关怀,展示了西蒙试图通过在不和谐的社会现实中书写和谐的社会秩序的渴求。其次,本论文第二章从梳理和探究百老汇犹太剧作家作品中的“犹太性”入手,探讨了犹太剧作家对西蒙创作思想中的“犹太性”的影响,观照了他对犹太宗教与文化、犹太身份、大屠杀等问题的剖析和反思,揭示出他在“犹太性”方面表现出的隐讳、矛盾的态度;在此基础上,论文进一步通过分析西蒙喜剧中的犹太式幽默、犹太式人物以及犹太式结构,揭示其创作思想中包含的浓烈的民族情愫,及其借此表达的对犹太同胞在异域环境下不幸遭遇的同情;同时,以犹太民族的灾难隐喻整个人类的面临的生存困境。最后,本论文第三章按照由表及里、逐步深入的研究思路探究了西蒙喜剧中的外喜内悲式的框架、悲喜融合的二重性、“笑”看世界的喜剧性本质,概括总结了西蒙的喜剧风格和喜剧理念。西蒙通过着重描写人类悲惨的遭遇,来反映其严肃的创作思想,同时,依赖于多样化的喜剧手段,抑制了悲剧化因素的延续,转移了审美主体的痛苦,呈现出悲喜交错融合的基调,使得作者以喜剧性的立场观照悲苦、荒诞的现实生活,由此获得了更符合生活本质的悲伤与幽默融合的喜剧精神,实现了他对非理想化人生的重新书写,表达了他对世界和谐的诉求。综上所述,本论文认为,除了娱乐性的一面,西蒙的喜剧与他所处的政治、文化、阶层、族裔、意识形态等因素密切相关,各因素之间也是彼此并联,这表明他对美国社会严峻现实的深刻体验和思考。作为一名犹太喜剧家,其喜剧中的“现代性”通过与传统,特别是犹太传统的平行或重叠,甚至挑战或反叛而体现出来,他以近乎白描的书写方式和语言成像的艺术手法,透过轻松搞笑的表象,对喜剧中的“现代性”成因进行了解码,他透彻旁察了西方社会的现代化过程引发的种种弊端,深刻揭示了人类在时间与环境重压下的恐惧与无奈,表达了他们无所适从、难以改变的命运之声;同时,他以犹太式的喜剧结构和喜剧手法,阐释了“犹太性”的基本内涵,描绘了犹太人在现代环境下遭遇的挫折和不幸及其悲喜融合的处世态度,以此隐喻犹太民族数千年来的流散经历和受难史,并在书写过程中加以提炼与塑造,使其具备了形而上的普遍性,成为人类面临的“现代性”问题。在某种意义上,“犹太性”成为西蒙从特殊视角表达的“现代性”。西蒙喜剧中的“现代性”与“犹太性”形成相互渗透、融合的关系。因此,他没有囿于喜剧的传统模式,而是将犹太人悲喜融合的民族性格和心理与美国社会外喜内悲式的社会态势、现代喜剧悲喜融合的基本属性相结合,利用“现代性”和“犹太性”之间的并联关系引发的张力,建构起他独特的悲喜融合的喜剧艺术,即在看到事物现象所含笑点的同时,能够相当清醒、睿智地观察到笑点背后严肃的理性内涵与悲剧底蕴,从而以喜剧化的笔触,反映了悲剧性的主题。正是西蒙这种悲喜意识的持续在场,使他以冷静、睿智的眼光观照了人类悲剧式的生存境遇,超越了外在的滑稽幽默的喜剧特征,而获得深刻的喜剧性本质。本论文对西蒙喜剧中的“现代性”、“犹太性”、“悲喜二重性”的内涵和意义进行了综合研究,深刻挖掘了作者所揭示的主题意义。因此,这对国内外更为系统、综合的西蒙研究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目前,我国的西蒙研究刚刚起步,本论文以整体视角对“现代性”、“犹太性”、“悲喜二重性”进行探讨,不仅为西蒙研究提供一个新的视阈,而且有助于进一步拓展和深化国内对西蒙的相关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