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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宗三先生是现代新儒家的重要代表人物,他贯通中西、返本开新,对于儒学的发展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但是学界对于牟先生的研究基本上集中于他后期的思想,对于他前期思想的研究还没有完全展开。牟先生所写成的第一本书--《周易的自然哲学与道德函义》,既反映了他早期思想的特点,又关乎牟先生对于《周易》以及历代易学的看法,虽然与他后期的思想相比,还是不成熟、不完善和有些幼稚的,但是对这部作品的研究既可以看出牟先生青年时代的用功之处,找到他思想的发源之点,又可以与他后期的易学思想相比较,发现其中的传承和相异之处。
牟宗三写作《周易的自然哲学与道德函义》一书时的思想背景是西方的怀特海、罗素、维特根斯坦等哲学,他当时所关注的是易学中的宇宙论,这与他后期所关注的儒家道德形上学不同。二者对比来说,前者属于“下学”,后者属于“上达”。
牟先生早期的易学思想以自然哲学最重,是牟先生青年时期最为关注之点,在这方面牟先生着重分析汉易和胡煦的易学,对于汉代易学之注重宇宙论的特点有清楚地认识,对于胡煦易学思想的发掘作了开创性的工作;至于道德哲学方面,牟先生着重论述了朱熹和焦循的易学思想,对于朱熹的“理气”关系、“一阴一阳之谓道”“形上形下”等有着精准的见解,对于焦循的道德哲学作了重点地阐发;至于知识论与方法论方面,牟先生认为中国古代缺乏这种思想,但并不是没有,他从汉易的“象与半象”和王弼的“得意忘象”中发现了知识论,而从汉易的阴阳符号性又引出了方法论的含义。
对比牟先生早期的易学思想,其后期的易学思想更为成熟和圆融,而二者从思想内容、解说特点、对朱子的态度方面均有较大的差别,但是在差别之外,又有一种传承性和相关性。二者比较后显示:《周易的自然哲学与道德函义》一书只代表了牟宗三早年对于易学的思考,在当时牟先生还没有达到现代新儒家的思想境界,这种思想及立场转化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磨练才能使牟先生成为现代新儒家。
所以《周易的自然哲学与道德函义》一书还是具有特定的价值和意义的,从西方哲学方面讲,检验了牟宗三对于西方哲学的消化情况,为他以后转向康德提供了思想基础;从中国哲学方面讲,也开启了牟宗三着意传统文化的大门,而从中也可以发现牟先生已经意识到了中国传统哲学重道德重生命的特点,牟先生青年时期的这段研易经历,在他后面的思想中还存有不可磨灭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