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正如赤壁之战奠定了三国鼎立的历史格局,史学界因此对之曾有过非常热烈和深入的研究,产生了大量的学术著述。发生在公元923年的后唐军入汴一役,其对后世的影响也非常深远,鉴于学界对此事件的关注尚少,本文欲继承我国史学界有关战争史研究的优良传统,对此一战事的过程、性质和影响进行一番新的思考和评价。 五代是中世时代重要的转型时期。正是五代的“华丽转身”,才使得唐代的制度继续延续,才造就了宋代梦幻般的中世纪繁荣。从唐宋继承和变革的角度,五代都是一个关键时期,应重视对转型期的研究。 入汴之役是其中历史转折性的事件,它是五代最大的分期时点:前后为两个文化取向相差很大的时期:即后梁王朝和代北系王朝时期。 本文认为,五代这一叫法,虽约定俗成,但从严格的学术意义上说,是模糊了一些实质性的变化,并不准确。中国历史上的王朝更迭,在性质上有两种不同类型:一种是全面替代型,对文化、社会的震荡是全面的;另一种是高层篡位型,其只是统治集团上层的争权夺利,而对于社会来说,在此前后更多表现出的是一脉相承的继承性。新时期的史学不应再局限于封建性的家天下史观的框框中,而应以全社会的角度来看待历史的分期。则所谓“五代”时期,明显应划分为两个阶段,即后梁王朝和代北系王朝,以各自对唐朝政治、制度遗产的不同态度而区分开来。代北系王朝之间具有鲜明的一脉相承的特点,连人员构成上也是高度重叠的。代北系王朝作为一个集团,由于其整体性的对唐朝文化的崇拜接纳态度,而在此历史时期完成了对唐代制度、文明的回归和扬弃。通过对北宋《天圣令》等材料的比较研究,对唐宋之间的继承关系可以有更深的理解。 对于入汴之役,过去的关注极少,专门的研究更少,很多判断都缺乏深入的数字和细节的考察。本文尽可能地在较大范围内寻找具体的细节来加以丰富,同时,鉴于“五代”史料本身的匮乏,亦采用比较史学的手法,比较了不同时期类似情况下战役、决策方面的不同的选择和其后果。这样的做法,前贤如王夫之、西方如《战争论》等亦多有运用,本文以此方法来补充当时史料本身之严重不足的问题。 本文反对把历史问题简单化的倾向,那种为胜利者总能总结出很多胜利原因的做法,是忽视了每一决策中包含的复杂的全面情况的。本文在仔细比较了此役有关的各种可能性后发现,实际上这一行动,是处在严重危机状况下的唐庄宗一次极富性格色彩的决定,其中与其说是有充分的必胜把握,不如说更多体现了庄宗本人一贯的性格特征。而梁末帝因为缺乏丰富的军事经历,而后梁政权内部又存在严重的结构性制度性的缺陷,而带来“突然死亡”的后果,亦带有强烈的性格色彩,这应该更多地从心态史学的角度进行深入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