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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迈入人类第三个千年之际,资本主义社会经历了巨大变革,一些传统的社会理论已不再有效,在这种形势下,后现代理论和全球化理论粉墨登场,作为一种经典社会理论,马克思主义无疑要与它们进行对话,于是,弄清它们的理论实质就成为我们每一个马克思主义工作者面临的首要任务。晚期马克思主义作为一种当代国外马克思主义思潮,承袭了传统西方马克思主义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精神,其代表人物的基本立场和基本观点与马克思主义十分接近,通过评介其理论,我们不但可以换一个角度审视上面的问题,还能补充、发展马克思主义。就国内学界关于西方马克思主义的研究而言,除了要对传统代表人物的经典理论进行深度剖析外,更重要的是要从广度上扩展其问题域,尤其是80年代以来,西方马克思主义的主要代表人物相继谢世,有的学者甚至声称西方马克思主义不复存在了,可见形势之严峻。所以,引介一批新的西方马克思主义理论家,界定一些新的范畴是完全必要的。本论文对凯尔纳的研究正是这样一种努力。
就论文的整体结构看,除导论和结束语外,共分六章,导论就凯尔纳的生平、理论特征、思想史定位及论文的写作意义、写作方法、创新作了简明扼要的说明。其余各章分别探讨批判理论、批判的社会理论、后现代、后现代理论、技术资本主义与全球化、媒体文化理论。整个论文紧紧围绕凯尔纳的晚期马克思主义立场、重建批判社会理论的计划、社会民主变革和激进政治的目标展开。
任何理论家都有自己的思想来源,凯尔纳是通过评介法兰克福学派的批判理论而进入学界的。早期批判理论作为一种超学科话语,强调界限的瓦解、抽象的辩证法、总体性和中介、超学科研究、内在批判法,从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分析出发,它为我们分析了国家垄断资本主义社会的新特征。从总体上看,这一时期的批判理论不但补充、发展了马克思主义,还为社会民主变革和激进政治提供了理论支持,不过,这里面也有例外,如波洛克的“国家资本主义”理论就夸大了国家对危机的调控能力,将批判理论引向了悲观主义。20世纪40年代,批判理论发生了重要转型,由一种基于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的超学科社会理论转为一种对科学、技术、工具理性批判的哲学文化思潮。对于这一转变,凯尔纳在总体上是持否定态度的,但他同时又认为这一阶段的批判理论也有一些重要的新进展:如雀克海默和阿多诺对大众文化的批判揭露了资本主义社会文化制品中的意识形态因素;本雅明对文化二分的批判及辩证分析,发掘了大众文化中的乌托邦因素;批判理论的消费社会理论在某种意义上突破了马克思生产理论的局限,与后现代理论不谋而合。但是,从总体上看,40—60年代的批判理论并没有避免早期批判理论中的悲观主义倾向,反而越陷越深,逐渐脱离实践,对社会民主变革和激进政治产生了不利影响。早在20世纪40年代,批判理论就走上了两条不同的发展道路,一条是由霍克海默和阿多诺引导的祛政治道路,另一条是由马尔库塞引导的亲政治道路。到了60时代,这一趋势更加明显,哈贝马斯继承了老师阿多诺的思想路线,将批判理论引入哲学玄思,马尔库塞则一直坚持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为激进民主政治奔走相告。凯尔纳认为,批判理论只有回到20—30年代的研究轨道,恢复与马克思主义的关联,重新政治化,才能在当代复活。
70年代以来,批判理论囿于自身的缺陷已无法为当前激进政治提供可靠保障,所以必须重建,将其扩展为批判的社会理论。无独有偶,在当前英美英语世界,有一批自称为第三代批判理论家的学者也有相近的主张,他们都以批判理论为出发点,试图以批判的社会理论重建当代社会理论。与其他第三代批判理论家不同,凯尔纳并没有忙于建构自己的批判社会理论,而是从元方法论层面(多向度、多视角、超学科、辩证法和实用主义等方法)入手,为批判社会理论搭建一个完整的方法论平台。另外,他还依照阿格尔的“弱综合”法,试图将批判理论与后现代理论结合起来。
站在晚期马克思主义立场上,凯尔纳认为我们处于现代时期,鉴于后现代已成为一道引人注目的学术景观,他也积极介入到这场争论中来。从解读“后”字的内涵出发,他为我们疏理了(后)现代概念的语义星丛,从政治、经济、文化变迁和人群基础等多个角度剖析了后现代产生的原因,揭示了抽象概念(马克思)——景观概念(德波)——类象概念(鲍德里亚)这样一条通达后现代的思想路径,提出了“转向论”和“范式论”。从总体理论立场上看,凯尔纳主张对后现代理论进行批判性的质疑,发掘里面有利于民主变革和激进政治的因素,他将后现代理论家分为极端派和重建派,分别对福柯、德鲁兹与加塔利、鲍德里亚、利奥塔、詹姆逊、拉克劳与墨菲等人的后现代理论进行了评析。
任何理论家对社会都有自己的判断,从晚期马克思主义立场出发,凯尔纳认为当前社会是“技术资本主义”社会,主张辩证的思考技术与社会之间的关系,他还将技术作为一个变量导入社会,分析了“技术政治”和“技术文化”等新出现的社会现象。站在晚期马克思主义立场上,凯尔纳提出批判的全球化理论,认为全球化的本质在于资本主义的全球化,主张对其进行辩证的理解,揭示其统治和解放的两面。另外,凯尔纳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解也值得我们关注,在他看来,当前马克思主义正陷入危机,它的革命、阶级、社会主义概念和理论需要修正。
作为批判社会理论的一个具体运用,凯尔纳还提出批判的媒体文化理论。通过考察法兰克福学派与英国文化研究学派的媒体文化理论,他认为两者应该结合起来,同时,他还用批判的多元文化方法、语境分析法和症候阅读法扩充了媒体文化研究的方法论,并通过分析社会中普遍存在的媒体奇观现象,进一步验证了自己理论的正确性和实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