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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马史诗》是《伊利亚特》(Iliad)与《奥德赛》(Odyssey)的合称。相传是由古希腊盲诗人荷马创作的,根据目前发掘的史料判断,它实际上应该是众多民间行吟歌手集体创作的结晶。荷马史诗囊括了迈锡尼文明以来的流传于希腊及小亚细亚地区的口头传说,直到公元前6世纪才形成文字。作为历史遗存的文字史料,《荷马史诗》不仅反映了公元前11世纪到公元前9世纪希腊的社会生活、民情风俗、神话传奇、英雄伟业,展示了那些创造了“光荣属于希腊”的人们的闲暇、智慧、勇敢和丰采,而且展示了处于希腊青铜时代晚期的迈锡尼文明——社会、农业、手工业、商业、宗教、体育等等。《荷马史诗》以其优美、精湛的语言,鲜活、明朗的形象,丰富、生动的情节,庄严、宏伟的结构,建筑了古代西方世界第一部文学艺术杰作。
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是古希腊人为祭祀宙斯神而举办的定期竞技体育盛会,古希腊奥运会始于公元前776年,到公元前5世纪臻于极盛。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基本上每四年举行一次,这一周期被称为“奥林匹亚德”。按此周期推算,从公元前776年到公元394年间,历史走过了1168年,共应举办293届;但实际上召开奥运会的次数比这个数字要少。
《荷马史诗》中记述了大量竞技运动的内容,揭示了即使是早在迈锡尼文化时代的公元前11世纪至公元前9世纪——古希腊“黑暗时代”,就已经存在着崇尚竞技的传统。也正是这种传统,使得古奥林匹克盛会的产生、形成并逐渐繁荣发展成为历史的可能和历史的现实。本文试图通过对《荷马史诗》与“奥林匹克盛会”的比较研究,尤其是通过对《荷马史诗》相关文本的解读,梳理古希腊文学与古希腊竞技传统发展的历史脉络,揭示希腊奥林匹克竞技盛会所折射的社会历史文化元素及其历数百年而不衰的内在动因。以探询希腊文化与人类文明、史诗文学与奥林匹克精神,以及文学之“象”与存在之“在”的关系。
本文试图从这样几个侧面切入《荷马史诗》与古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关系,以方便论述与考察:一、希腊竞技内容的存续关系。主要是指奥林匹克运动盛会本身的内涵,包括竞技项目的设置、演变、参与者、规模等;二、宗教习俗的传承。主要从《荷马史诗》将前希腊时期——尤其是迈锡尼文明时代历史传说中——众多神灵吟颂,融汇成相对稳定的十二主神系列这一史实出发,探讨其与古奥林匹克盛典之宗教祭神特性的关系;三、古希腊英雄主义传统。英雄是古希腊文明中连接神与人的桥梁,英雄具有半神半人的特性。值得关注的是:《荷马史诗》中驰骋疆场、叱咤风云的英雄往往又是竞技运动的健将,而古奥林匹克运动会的优胜者常常会被奉为传奇,获得如战场上的英雄一样的荣耀。两者相较,有助于揭示古希腊文明演进规律的一个重要脉络;四、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内容。竞技传统的演变与竞技规模的发展,从根本上说,植根于古希腊政治经济文化发展,从史学角度而言,即在生产力进一步发展的基础上,从较为原始的部落民主向文明时代的城邦民主转变,其间伴随着完整的拼音文字系统的出现、社会公共领域的扩大、泛希腊观念的形成等上层建筑的内容,这些正是《荷马史诗》中分散的竞技活动发展成规模化、仪式化的古奥林匹克盛典的根本动因;五、希腊人的精神世界。素朴的人本主义正是古希腊文明对现代文明最重要的贡献之一,因而笔者对自荷马时代起逐渐兴盛的古希腊竞技传统的探讨最后不得不皈依到人的因素上来,弄清古希腊人是一群具备着怎样的精神特质、价值理念乃至生活习俗的人,将有助于理解竞技传统在古希腊历史文化沿革中的地位和作用。
以上五个切面也许能够帮助我们触摸到将《荷马史诗》与古希腊奥林匹克运动联系起来的血脉。沿着这五条贯穿古希腊文明史的脉络,我们有可能发现浸润在古希腊竞技传统之中,弥漫于绵亘上千年的激情、欢乐、智慧与荣光背后的力量和动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