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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分析的文本《儿子与情人》是戴维·赫伯特·劳伦斯的第三部小说,也是他的第一部成名作品。这部小说被誉为英语小说中的拓荒之作,并已成为被最广泛阅读的英语小说之一。大多数批评家都采用心理批评或社会分析的方法阐释《儿子与情人》,不是着力捕捉俄狄浦斯情结就是局限于社会内容的分析。本文试图通过聚焦于文本中显得微不足道的人物瓦尔特·莫雷尔及其沉默处境,弥补现有研究中形式与内容分离的现象。
根据叙事学理论,叙述文本可以分为故事和话语两个层面。故事指被叙述的内容,而话语指对此内容的叙述方式。在叙事文本二分法的启发下,笔者将区分瓦尔特·莫雷尔在两个不同层面上的沉默处境——故事层上的沉默和叙事话语层上的沉默。
从故事层上说,瓦尔特·莫雷尔显然是一个被囚锁于沉默牢笼的人物。瓦尔特·莫雷尔虽是一家之主,为人夫,为人父,却受到全部家人的怠慢。他持续地遭到以妻子格特鲁德·莫雷尔为首的所有家人的沉默对待,最终无权参与家事,被无情地抛入无声的状态,丧失了丈夫和父亲的应有权利。理解此层面沉默的最简单的方法是辨别格特鲁德·莫雷尔和瓦尔特·莫雷尔夫妇之间的差异。笔者以二元对立为工具标注出他们在教育背景、认知、才智和行动原则上的差异。但是笔者认为如若把这些差异置于当时的社会背景下考察会更有成效。本文将阐明意识形态偏见是造成沉默的催化剂。正是在维多利亚时期意识形态的驱使下,人们肯定二元对立项的一极而贬斥另一极。也正是维多利亚时期的意识形态把教育和其相关方面体现出的差异转化为评断和识别社会差别的强有力的机制。因此,我们完全可以控诉对这些差异存有偏见的意识形态。受清教和中产阶级意识形态的“召唤”,格特鲁德·莫雷尔与孩子们结成联盟对瓦尔特·莫雷尔进行了沉默的封杀。此外,笔者还考察了滋生这些意识形态的资本主义社会的痼疾。资本主义工业化和资本主义社会劳动的性别分工致使瓦尔特·莫雷尔与妻子感情疏远,在孩子们成长的关键时期与他们分离。这两方面共同造成了瓦尔特·莫雷尔的沉默,以及他与家人之间的沉默。
从话语层面上说,我们可以感到叙述者对于瓦尔特·莫雷尔内心感受的叙述空白。总体而言,《儿子与情人》是采用第三人称全知叙述、不断进行聚焦模式变化的叙事文本。其中,自由间接引语作为展现人物思想的主要叙述手法被大量使用。然而,我们注意到全知叙述者总是运用外部聚焦模式对瓦尔特·莫雷尔进行描述。他对瓦尔特·莫雷尔的介绍似乎总是局限于格特鲁德·莫雷尔和孩子的有限视角之内。我们也正是通过他们的观察、思想和评价逐步了解和认识瓦尔特·莫雷尔其人。
本文认为瓦尔特·莫雷尔在故事和话语层面上的沉默处境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有互动关系。瓦尔特·莫雷尔内心世界的叙述空白通过突出格特鲁德·莫雷尔的主导性聚焦地位强化了她在孩子们心目中的强者形象和瓦尔特·莫雷尔的弱者形象。同时,这个空白加深了瓦尔特·莫雷尔在故事层上的沉默处境。总体来说,叙述空白和故事中瓦尔特·莫雷尔的沉默保持一致。它们共同作用揭示了意识形态对工人阶级的瓦尔特·莫雷尔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