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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德通过他的理性批判,揭露了人的理性的有限性本质。但是,康德哲学又以实现人对自身有限性的超越为己任,强调人性的两重性格一一感性性格与理知性格,即作为现象的存在同时又作为本体的存在。康德论证了本体世界存在的必然性与合理性,尽管人不能认识本体世界,但这样的本体世界正是人得以实现自由及永福的居所,这个本体世界也就是康德心目中的天国。康德哲学的宗旨不在于要人固守其有限性,而在于指出一条冲破有限性牢笼而通达天国的超越之途;但这种超越又不能来自外力的提携,而是必须是凭自己的力量去奋斗;在这个奋斗的过程中人必须是充满希望的,即必须有充分的根据来支持其奋斗的目标是有可能实现的;至于这个目标是否实际上实现,则超越人的理性所能掌控的范围,而必须交由一个智慧的最高存在一一上帝来定夺;上帝必然是全知、全能、全善的,否则不能保证目标的实现。在这整个超越的过程中,我们既要防止道德放任和懈怠,又要防止道德狂热和自大;既要保持完全的道德自律,又要保有恩典襄助的希望:既要有信靠上帝的信心,又要防止陷入拜物教和偶像崇拜……康德给我们指明的这条天国之路,的确是荆棘满途、陷阱密布的。能够在这条荆棘之途上给予我们指引的,只有我们的理性本身,而不是理性之外的神秘启示;但是当我们在无限的超越之路向上攀登时,我们又不可避免地产生一种道德信仰,此种道德信仰反过来保证理性不致陷入“实践背谬”之中;换言之,人并不是只有一只理性之眼的独眼怪兽,而是同时有着另一只信仰之眼,或者说,我们是怀着一种信仰的精神来超越理性自身的有限性的。
论文第一章概述了康德的道德宗教思想的基本观点。道德宗教是从理性的“实践的”需要来看宗教的实质及其合理性:道德必然导致宗教,宗教是对道德的合理延伸:宗教以道德为基础,而不是道德以宗教为基础。宗教信仰的实质是道德的信仰,因此任何一种离开道德的需要的宗教都不是一种合理的宗教。这种理解中的宗教,就不是理性的实践之外的另一种活动,而是作为理性的实践的合理性背景,保证理性的实践的终极目的的实现是可能的,从而保证实践的理性不至于陷入背谬。在康德看来,天国是可通达的,但不是通过神秘启示,而是通过理性自身的道德实践;而宗教的作用就在于为理性的道德实践提供合理性支持。
第二章概述了康德的道德宗教思想的理论基础以及宗教背景。
第三章从康德思想发展的理路分析了作为道德宗教思想的核心的道德信仰,检查了在康德哲学中道德信仰是如何提出以及是怎样论证的,概括了道德信仰在康德哲学中的地位和作用,同时检查了学界一些对康德道德论证的合法性的质疑,并尝试为康德的论证作出辩护。道德信仰即对于作为道德终极目的一一至善之可能性条件的上帝存有和灵魂不朽的信仰;灵魂不朽是作为至善最高条件的道德完善的根据,而上帝是作为一个道德的世界的最高根据。没有这两个信仰,至善的可能性就没有保证,这最终会导致一种“道德背谬”的出现,将会取消人作为道德的存在者的意义。
第四章从理论的角度分析了康德所谓“单纯理性界限内的宗教”的含义,指出康德对宗教的观点划分为从理性角度看和从经验角度看。从理性角度看,宗教必然有一个理性的内核,这就是道德的信仰;而从经验的角度看,宗教必须有一个外在的表现,以便把它的理性内核表现出来。通过这种分析,检查了康德对道德与宗教的关系的规定,同时批判了把康德的思想看作道德还原论的观点。这种观点认为康德实际上是把宗教化约为道德,最终取消了宗教的独立地位。论文指出这种看法是不符合康德思想意图的,如果取消了宗教,那么道德的实践将失去其合理性背景;而且康德也警告我们必须防止以为仅仅通过理性就能造成实现自身终极目的的所有条件的道德狂热。
第五章分析了康德在道德宗教思想基础上对基督教所作的重新解释。在这种解释中,上帝的国被解释为一个“伦理共同体”,上帝的子民被看作一种服从道德法则的、理性自律的道德存在者。上帝及耶稣被去神化了,上帝成为一个道德的世界的创造者、管理者及公正的法官:而耶稣则成了道德绝对完善的化身。上帝的救赎恩典被一种理性自律的自助宗教取代;而相信基督重临进行最后审判,以及终结旧的世界、开始一个新天新地的末世信仰,被解释成为人对至善的追求的无限历史过程。真正的宗教只在于把人的一切道德义务当作上帝的诫命来认识,对上帝的崇拜只在于过一种道德的生活。
第六章论述了康德的道德宗教思想的历史地位。首先分析了康德与自然神论的关系,批判了学界把康德看作自然神论者的作法,认为自然神论者架空上帝的做法是康德所不能接受的,因为在康德看来,离开一种道德目的论的视角,单靠自然目的论永远无法建立起一种真正的神学。而在道德目的论中,上帝除了作为道德的世界的创造者外,还必须作为这个道德的世界的管理者而临在。其次考察了康德与启蒙运动的关系,指出康德既是启蒙运动的思想代表,又是启蒙运动的批判者和终结者。最后概述了康德道德宗教思想在十九、二十世纪宗教思想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