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旨主义宪法解释方法研究——以美国司法审查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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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宪法解释方法的问题上,各种解释方法都在努力争夺对宪法文本的话语权,由此形成了形形色色的宪法解释方法理论。在这些理论中,原旨主义占有特殊地位,它以宪法的原初意图或者原初含义作为解释标准,旨在维护人民主权、多数民主、宪法权威以及司法克制等传统价值。从某种角度而言,宪法解释理论主要围绕原旨主义与非原旨主义的论争而展开并发展。不管何种宪法解释理论都难以忽视原旨主义解释方法,许多非原旨主义解释理论的建构,往往建立在对原旨主义批判的基础之上,而且原旨主义与非原旨主义理论的分歧之处,恰恰是宪法解释理论甚至是宪法学理论的精义所在。本文以原旨主义宪法解释方法理论为研究内容,厘清它的基本内涵、方法以及它与非原旨主义理论的主要分歧之处,以全面、客观地展示原旨主义宪法解释方法这一重要理论。为此,主要从以下几个部分展开论述:  第一部分以美国司法审查为中心梳理原旨主义解释实践与理论的发展脉络。在两百多年司法审查的历史中原旨主义浮浮沉沉。作为一种宪法解释实践,原旨主义既主导过最高法院的司法审查实践也曾经历过“大权旁落”的失落时期;作为一种宪法解释方法的理论,原旨主义从最初与其他理论交织在一起发展至后来的完整理论表述,它紧紧附着在层出不穷的宪法审查案例上,在这个问题上可以看到理论与实践的一种良性互动关系。对原旨主义宪法解释实践及理论历史脉络的梳理,是全盘认识原旨主义解释方法的基础,正是在长达两百多年的历史发展中,它不断调整、修正以及丰富其理论内涵,成为宪法解释方法理论中无法绕开的一个议题。  第二部分旨在厘清原旨主义解释理论的内涵。尽管原旨主义解释理论丰富多彩,但是争议的分歧主要集中在究竟何为宪法原意。从哲学解释学的角度来看,各种解释流派无非是围绕作者、文本与读者三者展开,“作者中心论”、“读者中心论”以及“文本中心论”是各流派主要立场与论战焦点。原旨主义与非原旨主义的分歧主要表现在解释究竟以作者为中心还是以读者为中心,而原旨主义内部的分歧则表现为作者中心论与文本中心论的争论,即意图论与文本论的区别,在此基础上原旨主义理论分裂为两大流派,各自的内涵与方法都呈现不同的特点。  如果说第二部分旨在解决原旨主义解释“是什么”的问题,那么第三部分则进一步探讨“如何”的问题,即如何获取宪法原意的问题。原旨主义既是一种宪法解释理论,也是一种宪法解释方法,本质上它是一种关于宪法解释方法的理论。尽管对于“方法”二字不可做类似于操作规程之类的狭隘理解,但是它理应具有一定的可操作性。原旨主义强调的制宪者意图或者文本原初含义只是提供了一种解释要素或者标准,如果它成为一种完整的方法论还需提供更为具体的标准与规则,这就涉及如何寻求宪法原意的问题。本部分通过分析有关判例,归纳出三种最为常用的寻求宪法原意的规则或者方法。  第四部分围绕非原旨主义者对原旨主义解释理论的批评,深入揭示原旨主义解释的核心理念与面临的主要难题,归纳起来主要是在一些基本价值上的分歧,原旨主义解释仰赖的价值主要是民主、宪法权威、法律的客观性等这些传统价值,而非原旨主义理论在这些方面都有不同看法。正是各种非原旨主义理论不遗余力地批评以及原旨主义的反批评,推动着宪法解释理论与方法不断发展,每一派理论都汲取对手的智识资源来丰富和完善自身理论体系。因为非原旨主义是个外延十分宽泛的概念,在这一旗号下容纳了不同的理论流派,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它们唯一的共同之处就在于反对宪法原旨解释。所以,以理论阵营为线索进行论述的话势必导致本研究的庞杂、斑驳,因而本部分以问题为线索进行论证,即围绕原旨主义的几个核心问题进行论述,以彰显原旨主义与其对手不同的理论特质。  第五部分将研究视线转回中国,脱离中国问题的研究是没有意义的研究。不论原旨主义对于宪法实践与理论有何意义或是有何问题,也不论它与它的对手在争论中提出了多少极具价值的议题,必须承认的是,它首先是一套外在于中国宪法学理论与实践的话语,这一套话语紧紧维系在司法审查制度之上。所以,原旨主义解释方法在中国语境之下是否具有意义以及具有什么样的意义,都是需要重新检讨而不是直接拿来的问题。中国特有的人大释宪体制与原旨主义在一定程度上有某种内在的联系,这种释宪体制缩短了解释者与文本作者的“社会距离”,在寻找宪法原意方面有某种天然的优势,而且中国的宪政框架之内不存在对民主不信任的西方式难题。但从当前来看,还缺乏真正称得上的宪法解释实例以演练原旨主义的解释原理与技术。  本文最后提出的问题是,原旨主义何去何从?原旨主义的宪法解释理论若持续发展,其动力与智识资源不是源于自己而是来自对手,既往历史也证明了这一点,正是非原旨主义的各种挑战推动着原旨主义解释理论不断发展与成熟。持平而论,宪法解释是一个开放的过程,这一方面源于宪法规范固有的、不可能也不必克服的抽象性与模糊性,另一方面基于宪法解释是一个政治性过程,充满了原则、道德与价值的冲突。任何解释方法与理论都不可能垄断宪法解释的权威,超越原旨主义与非原旨主义的简单划分,寻求一种更为开放、更加综合的解释方法与理论既是原旨主义理论更是宪法解释本身性质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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