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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论文着重从现象学的角度来探讨梅洛—庞蒂的哲学思想。胡塞尔后期现象学主张回到生活世界,因而突出了境域性的问题。本文通过探讨胡塞尔后期现象学对梅洛—庞蒂哲学思想的启迪,来揭示出梅洛—庞蒂现象学中非常富有特色和原创性的一面。 格式塔心理学的研究成果,也始终深刻地影响着梅洛—庞蒂的哲学思考。在格式塔心理学那里,境域性同样占据极其重要的地位。在这一点上,可以说,格式塔心理学家们的思路和胡塞尔的现象学思想有着很多异曲同工之处,正是格式塔心理学的研究成果,得以重返现象场。 论文遵循的思路如下所示。 1重返现象 正是与胡塞尔后期发生现象学的相遇,使得梅洛—庞蒂格外关注胡塞尔现象学中有关境域性的问题,关注在判断和科学的背后,那个作为基底而存在的视域结构。用胡塞尔的话来讲,也就是从判断的明证性回溯到经验的明证性,回溯到生活世界,回溯到最原初的发生视域之中。梅洛—庞蒂非常敏锐地抓住了胡塞尔后期现象学中这一境域性的特征,并且用“身体”的概念将胡塞尔的这一境域性凸现了出来。因此,他认为,必须重返现象,重返现象场,只有在那里,我们才能够与世界进行最直接的接触。 2知觉与格式塔 梅洛—庞蒂的哲学问题首先起始于对“知觉”问题的考察,认为“知觉”在哲学和科学中都居于首要地位。 早期的梅洛—庞蒂深受格式塔心理学、知觉病理学、儿童心理学等科学研究成果的启迪,尤其是德国的格式塔心理学派,极大地影响了梅洛—庞蒂对知觉问题的关注。格式塔心理学派认为所经验的不是事物孤立的片断,而是事物有意义的、完整无缺的形态;格式塔心理学还认为,知觉和感觉是有区别的,知觉以某种方式被构造出来,因而经由知觉,我们的经验更加结构化、组织化,等等。 在对“知觉”的阐述中,梅洛—庞蒂走上了一条不同于传统知觉理论的道路。正是这样的知觉经验重临物、真、善为构建的时刻,它提供了一个初生状态的“逻各斯”。而也正是在这样的知觉中,才发现,被知觉物从根本上讲是在场的,并且是鲜活的。因为对“知觉”的重新考察和发现,得以始终面对着在场的、鲜活的存在。 3现象学视域中的身体 梅洛—庞蒂在考察知觉的时候,显然受到胡塞尔现象学思想的影响。胡塞尔在其后期的现象学中,比较突出了境域性的问题。他认为,对一个单个对象的任何把握,对知识的任何进一步证实,都是在世界这一基础上进行的。正是在世界这一背景下,对任何事物的认知和经验,不管多么素朴和原初,都已经包含了比这次的认知更加多的东西。正因为每一个经验都有自己的视域,每一个经验都是在世界的基础上进行的,所以,对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完全无知的,它与我互相牵连,并且隐含着对它的认知和经验的可能性。这样一来,可以看出,胡塞尔展现出来的世界从来就不是孤立于作为主体以外的冷冰冰的客体的世界。这个世界是和经验相互交融、相互影响的生机勃勃的世界。梅洛—庞蒂敏锐地抓住了胡塞尔现象学思想中这个境域性的问题,并且将这种境域性十分痛快淋漓地引向知觉和身体。用知觉,特别是身体,将这种境域性生动鲜明地展现了出来。在梅洛—庞蒂那里,知觉、身体和被知觉物以及整个世界是氤氲聚合、生机勃勃地交织在一起的。 因此,可以说,正是因为与胡塞尔现象学的相遇,才激发出梅洛—庞蒂思想中最具原创性、最具魅力的东西。梅洛—庞蒂反对通过考察事物与其外在的因果关系来进行研究,而是主张返回到胡塞尔的“生活世界”,也就是返回到前面提到的那个与经验相互交融、相互影响的生动的世界。并且将这样的返回称之为海德格尔曾经提到的在世界中存在。 可见,当梅洛—庞蒂痛快淋漓地将胡塞尔的境域性问题引向身体的时候、当他直接用“身体”来体现海德格尔的在世界中存在的时候,他已经赋予了“身体”这个概念以完全崭新的意义。“身体”不仅成为躯体与心灵的最本源的结合,而且,身体就是一个知觉和意义相纽结的知觉场。 5可见之谜 当发现了身体,也在同时发现了他人的身体,甚至,身体就是所特有的进入世界的入口。身体在世界面前笔直地站着,世界在身体前面笔直地站着,两者之间存在着的是一种拥抱关系。在这两个垂直性的存在之间有的不是边界,而是接触面。 身体作为心灵与躯体的最本源的结合、作为知觉和意义相纽结的知觉场而“在世界中存在”,当梅洛—庞蒂揭示出这一点之后,会看到,身体和他人的身体以及世界的关系,就发生了变化。他人的身体并不是冰冷而陌生的他者,世界也不是孤立之外的客体的存在,而是,彼此之间发生了可以逆转、可以互相凝视和互相触摸的关系。 梅洛—庞蒂认为,这种凝视与被凝视、触摸与被触摸的可逆性关系,存在身体、他人乃至世界之中。他在后来提出了“肉”的概念,作为其可逆性思想的核心概念,在他看来,“肉”并不是缠附在躯体概念之上的质料性的东西,而是直接就意味着“可逆性”本身。它不是物质,而是接触者与被接触者、凝视者与被凝视者之间的缠绕与重叠。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身体和世界都是同样由“肉”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