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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时代已经到来。然而究竟“信息是什么?”,这成了今天的“斯芬克斯之谜”。综观国内外学术界,各种观点与进路可谓纷繁凌乱、旁逸斜出。以“出其类、拔其萃”为志趣,本研究独辟蹊径,试图返回概念、进入问题本身,并以之为引导,在超越性的哲学视域内,对可能的信息观念及其所给予的世界图景进行一番探问:无论从视角、旨趣、进路还是问题域上看,这都根本是一项形而上学的活动。本研究首先对“信息”及其所归属的“信息哲学”论域进行概念史的考察,展露了信息概念之原初、本真意涵的沉降和信息哲学之于一种融贯研究范式的趋近,更重要的是初步厘定了后续研究的论题根基和主旨标的:古典形式理论和当代信息哲学,前者以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为代表,后者以卢西亚诺·弗洛里迪和邬焜的形而上学为代表。由此,我们便可以深入到“信息”的形而上学“根源”、“初识”、“突围”、“图景”、“姿态”和“另一种信息观念”等六大面相之中。切入古典形式理论,首次为“信息”研究奠定深刻而充实的形而上学根基,是本研究的第一个创新所在。尤其重要的是,建基于其所给出的两种相反相成的世界图景,“信息”概念脱离了“实体性思维”的解释误区,得以获得直接性和生成性等的内在主义特征,进入到一片独特而新颖的研究视域中。据其所初步厘定的信息观念:柏拉图式的和亚里士多德式的,基本上涵盖了当代信息哲学研究的可能进路。本研究的第二个创造性贡献来自于对“自然信息”之谜的独特性探寻和解答。截然不同于学界限于“主客二分”框架的探讨,笔者选择直面来自于现象学的反诘,真正地深入到海德格尔对信息与技术、信息与生活(生命)、信息与语言的原始文本,和梅洛-庞蒂对形式之中介性、场域性和整体性,以及“信息意味着什么”的现象学论说中,获得了超出现象学之外的“别有天地”:信息,即自然之于人的显现。由此从超越性的视域内解答了信息形而上学的根本疑难,进而也立定了理解当代信息形而上学的“观台”与“心神”。选择从焕然一新的视角出发,沿着“信息及其在世界中的位置”的主线,本研究首次深刻而全面地把握了卢西亚诺·弗洛里迪和邬焜的信息形而上学理论:前者突出了由基本概念到世界图景的层次递进的致思路径,后者刻画了从宏观到微观、从描述到绎解、从建构到解构的两种比较性研究旨趣。综而言之,弗洛里迪所谓的信息,尽管内涵不同,然而却与知识具有几近相同的外延,离开信息无以阐述作为“信息圈”的新世界景观。这是柏拉图主义的信息观念,尽管逻辑上无可辩驳,事实中却难令人信服。在比较性的视域内,西蒙栋与邬焜的研究进路颇为相合,而弗洛里迪与邬焜之间则多有抵牾:无论从信息与意义、信息与实在的关系,还是对人在世界中的位置而言都是如此。邬焜在某种程度上持有亚里士多德式的信息观念,尽管逻辑上可做增补,却极具自然主义旨趣。从古典根源中吸取营养,结合现象学的超越性视域,借鉴当代信息哲学的卓越智识,论文的最后一部分构成了本研究的第三个也是最突出的创新,即独特地刻画了形而上学中的终极信息观念:信息,即可见的不可见化。概括而言,这是以对另一种信息观念的思忖(信息究竟是什么)为致思取向,依循形而上学的终极追问(存在者指向存在的超越),层级呈现出信息和事物、世界、存在和那“不可见的”之间的相即相离之关系,进而在超越性的哲学论域中最终获得的。内蕴在其中的另一种形而上学的信息世界图景,已然无需显白地呈现出来,其后的延续和追问都成为对它的再行“遮蔽”或解构,以迈向一种关于信息的“伟大的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