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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提出“人伦自觉”这一概念来概括当今中国的精神文化需求和孔子教化思想的显著特征。笔者认为,孔子以己立立人、己达达人的“仁”教化天下,是一种高度的人伦自觉。孔子倡导的教化与西方社会学所说的社会化有相通之处,也有重要区别:它不是将社会文化标准从外部灌输给社会成员,而是着眼于启发社会成员的道德自觉能力,而人的道德自觉不是单向度的社会活动,而是人与人、人与社群的双向互动过程。人的道德自觉主要体现在他所处的人伦关系之中,是一种对人伦关系的自觉。人通过对人伦关系的自觉而成就他人,同时又把这种成就他人的利他行为作为成就自己的途径,从而实现成己成人、人我双成的教化目标。 当今中国和孔子所处的春秋时代一样,是一个社会关系和价值观剧烈变动的时代。尽管春秋时代与当今中国有许多无法比拟的历史条件,但社会关系的结构演变方向却有类似的特征:人与人、人与社群、社群与社群不断走向更大范围的融合。当旧的价值体系和制度规范被打破,新的价值体系和制度又没有建立起来时,社会的心理控制系统往往会产生紊乱,由此导致社会人伦关系的恶化。为此,社会关系和价值观的变动又呼唤“人伦自觉”,即在新的更广泛社会适应中对一切他人或文化他者的尊重的自觉。只有基于这一自觉,才能重建人伦关系和社会秩序。 人伦关系是解释人类社会结构的一个关键性的社会——文化概念。孔子倡导的人伦自觉不仅是一种观念,而且是人的一种社会存在的过程和状态,它是人的类意识的觉醒和基于对社会秩序的深切关怀;人伦自觉的文化标志是礼的规范。在礼的教化中,人的道德自觉表现为道德自律,人既是规范的制定者,也是规范的执行者;人伦自觉不仅是人对于人伦关系的认识的自觉,而且是落实于礼仪规范的身体的自觉,身体间性的互动、身体的礼仪化训练占有十分突出的地位;人伦自觉不仅有质的规定,而且有量的要求。成己成人的“人”可以涵盖从个人、家人到国人、天下人等所有人类同胞,它体现了人不断追求与他人和社群融为一体、走向更大社会认同的进程。 本文从当今中国社会变动引发的人伦问题和孔子思想研究中存在的问题出发,以人伦教化为主线,运用经验研究的方法,把站在孔子看孔子与站在今天看孔子相结合,悬置后人的种种阐释,以先秦儒家经典为基本文献,尽可能把握孔子“一以贯之”、万有相通的东方思维特点,对孔子教化世界中的施化者、教化理念、受化者、教化制度、教化组织等要素全面考察,着力探索孔子以“仁义礼智”重建价值、以伦理精神改造宗法社会、以尚贤主义促进世袭制度解体、以“有教无类”促进士阶层壮大、以积极向上的“学而时习”为传统注入活力等思想创新点和制度创新点。本文努力将儒家元典中的教化传统与专制统治者的奴化传统剥离开来,揭示了孔子教化思想的本来意义及永恒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