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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学是什么?在当前的哲学语境中,“儒学”与大众相隔膜,对其思辨仅在哲学的门内进行。另一方面,大众失去了共同的尊信,儒学又似强烈地要复归到我们的社会生活中。本文作者从模糊渐至于清晰,逐渐剥离围绕儒学的灰色暗影,修复儒学的“骨骼”与“灵魂”,澄清儒学与中国文化的关系。这些做法,如同还儒学以阳刚之气。 这是对钱穆先生的儒学观研究所取得的成果。本文的主体部分,是表述钱先生的“儒学史观”及其相互关联的“儒学观”。这即是从第二章到第五章的内容。在阐述其儒学史观的三个章节里,笔者详细解析钱先生的《中国儒学与文化传统》一文的脉络,试图围绕儒学史发展的几个重大问题作出澄清;对朱子所代表的理学尤加突出介绍,这是与钱先生对朱子学术的深切褒扬相一致的。在第五章,笔者试图归纳钱先生对儒学精神特质之界说:如“儒学是向孔子学”、“儒学是中国人的心学”等等,其所体现的多角度,正是钱先生的儒学观与中国文化传统息息相关的表现。 以上两部分构成钱先生的“学”。学以证人,人以成学。在第一章关于钱先生学术生平的论述中,笔者追踪钱先生自幼年到晚年的整个人生,试图找到贯穿其一生治学的动力与方向,并为其一生治学做了分期。笔者对于“为学与做人齐头并进”的观念的认同也表现在本篇最后的结语中:由学又回到人,聚焦于人物的精神。 “本钱以述钱”(拟之以钱先生的朱子学研究方法“本朱以述朱”),所重在贯通其人其学,还原人物之精神;这一思想方法贯穿整个研究过程。在第六章中,笔者以“学术”、“时代”与“人格”三个维度来考察钱先生的学术,得出“钱先生之儒学是子学兴盛时代的产物,却带有浓厚的经学精神”、“复兴传统文化,必要复兴士子精神”、“钱先生之儒学研究具‘私学’特征”等结论。钱先生的“中西比较”学术研究充满了前瞻性,笔者借助一位在西方学术界工作的东方学人的眼光,道出钱先生之学的“非保守性”和深具“综括性”。这是对钱先生的思想作比较、评说。 分析学术流衍,亦可帮助我们了解其人其学。纵观对钱先生学术的发明,可以看到肯定的观点和否定的观点。这正折射了今日学界对于钱先生学术议题的深入探究。在今天的世界,中西文化处于更加深入的交流之中。钱先生所探明的中国文化的“密码”,可以帮助我们建筑回归“文化尊信”的道路,并在与异域文化的交流中充实自己;而另一方面,西学既带来鄙薄本民族文化的后果,也开启面向世界的门户。中西文化对话自“五四”前后,一直是围绕中国人人生的重大课题所在;处理好这一命题,才能开启学术之真道统和文化之真生命。 儒学因何可以统汇学术与人生,兼及自然与人文,贯通过去与未来,并达致“天人合一”?这即是钱先生的学问世界,也是钱先生一生证得的“天命”和体认的文化;哲学化的儒学,以“道统”自居的研究,如果割裂了“知行关系”,突出主观至上,则不足以还原钱先生眼里的儒学,也将使孔子以传的儒家精神变得晦暗难明。在这个意义上,钱先生不是“新儒家”。 总之,珍重德性,儒学是一种道学;回归文化,儒学是史学与心学;涤荡世风,儒学是沧桑之学。对于忠信之质的尊信与否,某种程度上正成为今日通往儒学的根本性障碍;融会旧学与新知,是今日求学问道者的历史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