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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是布宁创作的精髓和核心。布宁的艺术是心灵、思想、灵魂与身体的结合。作家的年龄越长,那种回忆就越珍贵,就越能够生动地呈现那种回忆。在对个人生活、家族历史、逝去的俄罗斯的追溯中,作家表达了自己对永恒真理和真、善、美的思考。
布宁笔下的场景、人物和事件大多取材于自己的生活。浓重的记忆痕迹成为布宁作品最重要的特征,这主要体现在4个方面:
1)布宁的创作大都是基于自己童年和少年生活进行的艺术提炼与升华。
2)布宁作品中的人物、场景和事件都可以在作家本人的生活中找到确切或模糊的原型。
3)布宁作品的组织结构和内容的记忆特征相呼应。
4)“记忆”凸显主人公最突出、最主要的精神活动。
然而,通过对前人研究概况综述可以看出,评论家对弥漫在布宁作品中的“记忆”因素大多点到为止,缺乏整体观照,这就为笔者作进一步的阐释提供了必要性。
本论文的研究对象以长篇小说《阿尔谢尼耶夫的一生》为主,同时也涉及到布宁的其他相关作品。全文由前言、正文(五章)、结语三大部分组成。
前言对俄罗斯和中国学者围绕本论题进行的研究进行了综述并提出本论文的研究任务、研究方法。
第一章:体裁的沿革。分别从欧洲传统和俄罗斯传统进行体裁梳理,对欧洲传统中从忏悔录传统到意识流小说中的代表作家的创作进行分析,指出其中对布宁记忆书写产生影响的因素。梳理布宁对从《伊格尔王子出征记》开始的俄罗斯文学的继承与革新。最后得出结论:《阿尔谢尼耶夫的一生》融合了意识流小说、自传体小说、教育成长小说、诗化散文、哲理性长诗和史诗等多种体裁因素,是一部集多体裁因素于一身的描写心灵史的综合小说。
第二章:作品的无情节性。指出布宁作品淡化情节的特点,记忆书写是按照心灵成长史的内在情节来排列的。揭示主人公的自我意识逐步发展的过程。剖析通过上帝与死亡、白嘴鸦、大自然、宇宙天体等形象来呈现主人公自我意识的特征,指明布宁书写记忆的重内心体验的特征导致了作品的无情节性。
第三章:作品的时空体。指出记忆中具有厚重的民族集体记忆的成份,记忆书写中的时空之间相互转换,具有多样性和多变性。分析庄园、道路、城市、小俄罗斯等具有代表性的时空形象在记忆书写中扮演的角色和所起的作用。通过动词时态的使用和真实与虚构的切换实现时空层面的切换,使发生在不同时间流中的事件交织在一起。记忆书写帮助主人公克服时空的距离将过去重建。
第四章:抒情主人公——两个主体,多重视角。作品的“抒情主人公”呈现为年逾五十的主人公和年轻时的主人公两个叙述主体,并由此形成多重叙述视角。伴随着主人公心路历程的呈现,“我”对自然景物、社会现象、命运之谜、人生意义等问题的沉思,常常以探问的形式表现出来,对话成为记忆书写的一大特色。对话既保留了记忆书写特有的含蓄和模糊,又给杂乱间断的人物内心言语以秩序和修辞的严整。
第五章:布宁小说的语言——印象组合,杂语纷呈。布宁是身兼小说家和诗人的双语作家,他记忆书写的语言具有诗歌、音乐、绘画的特点,使用了组合修饰语、对位性的矛盾语、暗含对话的语言、狂欢化的语言。运用生动的语言形象勾画出外部世界在主人公心灵中的投射。在作品结构上大量引用其他作家作品、笔记、格言、谚语,形成“文本中的文本(текствтексте)”,用他人语言折射主人公意向,深化了作品的杂语性和对话性。除此之外,作品中还存在阿尔谢尼耶夫本人创作的小说、笔记、诗作等等,使得《阿尔谢尼耶夫的一生》成为“元文本(меΥатекст)”、“关于文本的文本(текстотексте)”。总之,记忆书写通过通感体验和互文观照的方式传达出抒情主人公“心灵史”的独特性。
结语指出记忆书写心灵史是贯穿布宁创作的一根红线,对记忆特色加以总结,对布宁的记忆诗学问题加以概括,并指出了本论文的不足和今后努力的方向。
本论文的创新之处在于:
1)在以往的布宁研究中,没有集中、系统地探讨布宁小说的记忆特色诗学问题。有的只是论及记忆的具体内容,如庄园、自然景物、具体人物等,且多把记忆理解为零散的碎片,作为片面的、孤立的现象,而没能看到布宁的创作本身已构成一个庞大的记忆书写体系。这就为笔者的进一步阐释提供了空间。对记忆诗学问题的研究是解读布宁的有效途径。一方面,我们可以循着作家的记忆走进他的心灵深处,了解他的创作背景、创作意图和心路历程；另一方面,记忆是我们开启主人公内心世界的钥匙,也是我们领会作家艺术创作手法的有效符码。
2)本论文着重研究布宁小说创作中书写记忆的形式和方法,并以此弥补了传统的主题分析模式的单调性。本论文中的记忆包括对往事的建构,是有选择地重塑过去的生活,是布宁借主人公在饱经沧桑的中年或暮年,以审视的、怀旧的眼光不断回望生命最初的岁月并进行沉思。对于经验的重新经历重新激活了某个意向性。对记忆诗学问题的研究可以为现有的布宁研究提供一个新的视阈,一个审美意义追问的支点,它无疑可以推进布宁研究向广度和深度拓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