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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诗化小说是对五四新文学诗化传统的继承与发展,它追求语言诗化和情节淡化、以意象抒情和意象叙事为主来营造意境和情调或表达象征性哲思,并以诗性思维为思维特征。当代诗化小说发展分四个阶段:17年和文革间属压抑与突围期,新时期始至80年代中期为复兴与繁荣期,80年代中后期为落潮与试验期,90年代以后为分流与裂变期。受时代文化语境的影响,当代诗化小说美学观念发生了两次转型,即由红色美学转向古典美学、古典美学转向现代或后现代美学。
当代诗化小说最基本的创作动因是诗性精神,它包括乡土情结和家国意识两方面,在不同历史阶段的创作中,两大动机有所偏重地发生作用,多数作品中具有乡土情结和家国意识的双重影子,乡土自然和乡土社会是表达动机和抒写情志的载体。诗化小说的叙事技巧随着美学观念的变化而变化,突出表现在叙事空间和叙事人称方面。为配合抒情写意,当代诗化小说的叙事空间由完整走向破碎,人称由全知叙事转向限制叙事。80年代后期的诗化小说的先锋艺术探索,使诗化小说的本体意义更加突出。诗化小说靠意象来叙事和抒情的,意象大致可以分成田园牧歌、荒原挽歌和离乡望乡等类型,它们有各自的文化内涵,体现了作者在处理传统与现代之间的矛盾心理。随着当代诗化小说美学观念的变化,古典意象转向了现代意象,以意象流为主的传统抒情转向了以意识流为特征的现代表意。随着技术主义和消费主义时代到来,仿像代替了意象,仿像失去了传统意象的内涵,阻断主体的想象与联想的可能性,以欲望化原则取代了审美化原则。
广义的诗化小说修辞既追求美学效果,也反应作者的文化立场。诗化小说的文体形式、情节淡化、主体抒情、景物凸显、对语言雅俗的选择、隐喻和象征等都具有一定的意识形态倾向。诗化小说的语言承担起沟通历史和未来、传统和现代以及人性和神性的艺术使命,然而在这种沟通中却又有意无意地留下了读者得以窥探作者创作动机的裂痕,这裂痕便打开了通往文本深层意蕴世界的暗门。
90年代后,大众文化导致了诗性精神空间萎缩,审美距离和艺术韵味消失,进入诗意泛化、欲望化、破碎化与复制化的“后诗意时代”。传统诗意的美学价值遭到消解,加上诗化小说自身的局限性,使诗化小说面临困境和重重危机。在诗意流失的技术时代,诗化小说通过对传统诗意的守护,实现对时代的招魂,这是其神圣的艺术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