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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西学典籍《圜容较义》,由利玛窦、李之藻编译自克拉维乌斯《萨克罗伯斯科〈天球论〉评注》(In Sphaeram Ioannis De Sacro Bosco Commentarius)一书的《天为球形》(Coelum Esse Figurae sphaericae),主体为其中的专门注释《论等周形》(De Figuris Isoperimetris)。全书十八个命题分为两组多个由易推难、次第相生,递进展开平面和立体等周形中圆面积、球体积最大的数学论证。其中包含立体几何的相关知识,以及双归谬法等重要数学思想的运用,同时引征包括当时尚未译出后九卷在内的《几何原本》的命题及阿基米德等几何名家的相关著作,是《几何原本》前六卷之外西方古典几何学传入中国的重要补充。同时,该书以“圜故无不容,无不容所以为天”为目的的几何论证,为天穹恢廓进而至于宇宙完满、上帝至善提供了数学依据,而其序言又以文学手法将中国传统语境中自然、社会等各类圆形的文化意象与上帝创世而万物皆圆的宗教观念相融,这既是利玛窦“学术传教”策略的典型案例,也是李之藻“缘数寻理”而理、器并传的实学思想的重要体现。本研究在对《圜容较义》文本进行全面解读而阐明其论说模式的基础上,根据拉丁文底本对该书的译介进行了深入分析,特别基于文本比勘的诸多实例指出了中国数学传统在西方数学文本翻译如何对其理论产生影响,并就此专门比较、辨别中西数学传统中圆、球相关概念与理论。同时就现有资料对《圜容较义》所讨论的等周问题具有西方数学与哲学、宗教等文化传统的深厚来源进行发掘与梳理,针对该书早期刊刻、版本等情形及底本年份的众说短长,勘核文本加以考订辨正。其后,以方中通《数度衍》为例,对《圜容较义》在中国传统数学范式与传统文化语境中的吸纳与吸收的具体方式详加考论,揭示明末至清初西学传入对传统学术产生根本影响的同时,中西会通模式的继承与转变在数学研究上的具体表现。最后以文本理论、文化传统、社会思潮等多维视角对《圜容较义》在中国的传播进行了总结,期冀借此全面、深入解析一部汉译西学典籍的数学理论与文化承载,并由此个案研究推进对明清之际的数学史与中西文化交流史的深层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