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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代世界文坛,日本作家村上春树是一个奇异的存在,也是奇特的社会现象。自上世纪80年代以长篇小说《挪威的森林》引起举世关注,他的作品就成为东西方共同的“书市的最佳票房”,作品发行量动辄以百万和千万计。但他却一直受到日本国内文学评论界的批评质疑。有人称村上文学是日本传统文学向现代主义“转换中的迷失”,对读者“俨然是一种骗婚”,呼吁“可别读村上春树”。面对褒贬不一毁誉参半的复杂局面,我们有必要放下既定的观念和见解,到村上文学的本体中,通过对其作品思想及艺术特质的考察分析,客观具体地把握村上创作的成败得失和主观客观诸问题。由此发现的村上创作以及文学发展的一般规律,对我们必然有所触动和启发——即村上文学正因其复杂多义性而具有深入分析研究的价值。
本文对村上文学的研究,是对具体文学文本的解读:即通过对长篇小说《舞!舞!舞!》人物故事的归类研究,从现象到本质把握村上文学的社会历史价值,从客观到主观把握作家村上独特的文学观和社会观。
本文对《舞!舞!舞!》社会历史内容的分析论述,有以下主要观点和材料。
一、在发达的资本主义时代,不同艺术门类以不同方式走向毁灭。
1、影视综合艺术
集诗、乐、舞、画于一体的影视综合艺术,是现代大众消费文化的典范模式,因其商品化制作和市场化经营而走向从众媚俗的低俗化艺术路线,从而毁灭了艺术,也毁灭了艺人。
明星五反田在从观众到片商的市场链条制约中,不断重复偶像派戏路和类型化表演,最终在演艺事业和个人生活都不能自主的痛苦中蹈海自杀,揭示了大众消费文化毁灭艺术及自毁的残酷逻辑。
2、现代摄影艺术
借现代科技瞬间定型的摄影,是比绘画更方便快捷、更具复制和传播能力的造型艺术,但因其视觉艺术的单一性和审美画面的有限性,在影视、广告、媒体等色彩和声音的冲击波中被迫边缘化。
摄影家雨在都市文化时代,摒弃精英文化意识,坚守传统艺术准则和品味,却上演了自守者必沉默及自毁的悲剧。
3、传统诗歌艺术
曾贵为文学之尊的诗歌语言艺术,在现代既受影视、摄影等综合艺术的冲击,也受商业消费文化的浸染。它已沦为大众消费文化的仆从,只有以影视歌词和广告词形式出现才具有影响力。
美国诗人笛克沦为日本摄影家雨的仆从,到日本民族文学和民族精神中寻找精神寄托,揭示了以英语诗为代表的现代诗歌失尊失语的地位和西方主体意识的解体。
4、大众化小说艺术
作为通俗化传统文学形式,小说曾造就过一个作家标志一个时代和人们到小说中读取历史的辉煌。但在立体、综合、多元的现代文化时代,在与以广告为代表的快餐文化竞争中处于劣势。
牧村拓作为独立的小说家,无论察风向赶时髦还是进行文化猎奇,都不能吸引人们的注意,而只有与影视、媒体、广告以及金钱势力姘合才能得道一时。
5、商业广告
作为应经济社会而生,依附于商品交换和大众消费而存在的广告业,虽然自身形式低幼粗陋,却因润泽流通、刺激消费而成为现代社会最抢眼和最具市场潜力的消费文化产业。
广告词撰稿人“我”,不需特别努力也能获得丰厚收入,过上车有房有存款的富足生活。
二、垄断资本主义时代,社会政治经济教育娱乐黑幕化、暴力化,精神生活空洞化虚幻化。
1、家庭伦理观念逆转
在人人追求物欲满足和趋奉自由主义的时代,血缘已不足以维系家庭,亲人也不意味着亲情,家庭里同样上演着为利为欲或为一已之私而冷漠冷战的闹剧。
13岁的少女雪常常被母亲遗忘,被父亲托管于他人,就是一幅亲人失和、骨肉陌路的现代家庭关系图。
2、教育体制僵化
以“尊皇爱国”为核心的“同一性国民精神”教育,是日本近代以来通过学校教育实施全民皇民奴化教育的根本,近代《教育敕语》强制背诵、当代国旗国歌法强制执行,形成了日本一以贯之的专制僵化教育体制。
少女雪有天分而遭侧目,因不善于从众媚俗而被同学敌视、被教师压制。
3、商业经营黑幕化
在商业与权力结盟、财阀与政客勾结的金钱集权化社会,国家权力为产业集团保驾护航,文人墨客甚至地痞无赖为垄断经营鸣锣开道。在这样的黑幕社会,普通的经营者和从业人朝不保夕、危机四伏。
老海豚宾馆被迫出卖,接待女生由美吉提心吊胆、随时走进黑暗就是这一现实的反映。
4、色情与暴力毒瘤
在公平正义民主法制的掩盖下,是金权社会难以扼制的色情和暴力。它们同样依附金钱和权势而存在,在国家及男性集团权力的护佑下得道而逞凶。
应召女郎喜喜和咪咪是在男女不在平等的社会结构中罹于现代性奴隶制陷阱,在男性集团暴力下沉冤难伸,是现代社会文明恶的深度显现。三、对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本体进行揭露。
1、垄断资本经营的黑幕化和暴力化倾向;
2、利欲社会道德缺失、价值观念逆转;
3、高度组织化、强大国家机器下社会总保守化倾向
4、金钱社会疯狂的物欲追求和一切商品化的现象;
5、后资本主义时代以刺激消费为主轴的宏观经济政策等。
通过上述问题的分析,可以把握村上春树上世纪80年代创作转型后关注现实、深刻思考当前社会问题的创作特征。但客观地说,村上只揭疮疤观本质,却不开列具体的救世良方,由此显得被动而消极,表现出所谓“转换中的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