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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理论和现实意义 自1992年邓小平南巡讲话以来，中国大规模吸引国外直接投资中出现的一个显著趋势是来自于发达国家的著名跨国公司在中国、特别是沿海地区的投资项目数量和规模迅速增长，外商涉足的产业领域越来越广，三资企业在中国当地市场的份额越来越大，相应地，出现的问题也越来越多.但是，官方的政策取向和中国新闻媒介的宣传报道近些年给人的一个印象是著名跨国公司进来得越多，中国的产业升级换代就越有希望，最新技术引进的数量就会越多，质量也会越好.但除了学者之外，却很少有人从深层次的角度问一问、想一想这些跨国垄断巨头的进入，对中国的现在、尤其是将来意味着什么. 改革开放二十年，特别是海外对华直接投资新的高潮形成近6年来，港、澳、台同胞和海外华侨的直接投资已不占主导地位.但在国际市场上不同程度拥有垄所和竞争优势地位，其投资指向、进入规模从来都是按照其全球战略和生产体系的著名跨国公司，却冲着中国迅速增长中的庞大消费市场，纷纷涌来.其进入方式随着中国投资环境和国民收入水平的大大改善而不失时机地从传统的进口竞争转向了直接投资进入，中国的市场也随着跨国公司国际生产体系的介入、渗透而从市场竞争的一定程度国际化开始步入产业的国际化.仅短短的数年时间，来自于发达国家的跨国公司就已向人们展示了它们在中国产业市场上强大市场势力，其中的一个重要表现，就是在中国的一些重要产业，出现了有可能重演七、八十年代跨国公司在拉丁美洲辉煌业绩的迹象，即一种由量变向质变转移的、表现为直接投资进入下市场结构跨国传导过程及跨国公司实现“控市”的必然结果.正因为此，无论从理论上，还是政策上，针对中国产业，尤其是那些重要国民经济产业跨国公司涌入的现状，研究直接投资市场结构传导的机制、过程，探讨跨国公司市场势力以怎样的方式实现对东道国的渗透，讨论跨国公司进入下市场结构效应对东道国相关产业的作用等，显然不仅意义重大，而且刻不容缓1. 自九十年代开始，随着新一轮跨国直接投资高潮的持续，发展中国家在国际直接投资中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大，更多的经济学家们投入到了直接投资市场结构效应表现更显著的发展中国家的有关理论和现实的研究中;同时对于发达国家之间的直接投资所产生的市场结构效应理论的研究也开始走向了体系化，使这一问题的研究不仅得到了经济学界的更多关注，而且还得到了世界各国政府和联合国等国际组织的关注.所以，本人实际上是在最新的国际研究基础上所进行的进一步理论研究. 在中国国内，对于直接投资对东道国的影响，无论是正效应、副效应还是中性效应的研究，相当数量的经济学者已做出了不少的努力.但是，除了关于跨国公司进入和民族产业、产业安全方面的研究外，对于直接投资进入下的产业市场结构传导效应的研究，却一直没有什么有份量的专题研究论文、报告、专著2.从这个意义上说，我的这篇论文也许是开拓了国内关于跨国公司直接投资效应的一个新的研究领域，或者是有关这一专题的一个系统的阶段研究成果. 二、主要内容 1.第一章:确定研究范围，提出国际化产业的概念 直接投资进入对东道国市场结构的作用确实存在.但程度如何，则一方面取决于受资东道国的相关产业开放程度，或国际化程度;另一方面也取决于该行业的直接投资进入实施主体——跨国公司的国际化经营程度以及受资国市场已有厂商的市场实力、市场地位及其国际化经营程度.为此，要研究直接投资的产业市场结构效应，首先就应当在理论上阐明跨国公司、跨国公司的国际化经营、产业国际化等有关概念及其在行业、国家间的程度差异. 对于跨国公司，我根据产业市场结构效应研究的特定角度需要，从四种跨国公司定义中选择了弗农的定义，以重点突出跨国公司在本国市场、国际市场和东道国市场的控市能力.事实上，如果不分跨国公司的大小及其市场势力的背景，直接投资的市场结构效应就不会具有典型意义，甚至在小规模直接投资进入或中、小型跨国经营厂商进入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对东道国的产业市场根本不发生结构性影响. 对于直接投资，重点阐述了控股、特别是对等股权与直接投资之间的关系问题.因为这涉及到在以大规模跨国公司为一方的、哪怕是非绝对控股形式进入情况下的市场结构传导效应问题，或涉及到合资企业股权结构的外在形式和实质内容之间是否存在着人为变异的问题.更关键的，还涉及到与东道国民族产业生存发展、产业安全直接相关的跨国公司在东道国是否发生进入控制、控市的性质认定问题; 关于产业国际化，它不同于斯堪的纳维亚学派建立在小规模国民需求基础上的产业的市场国际化概念，而是对现有以跨国公司为主导的若干行业全球生产体系的一种理论概括.尽管在整个论文中，这一概念只是作为论文研究主题的理论基础.但我还是用了相当数量的篇幅，以大量的统计事实从国家、产业比较的角度对产业国际化的概念和理论进行了初步的论证，从而既为论文的研究范围——国际化产业明确了界限，也间接表明了在跨国公司的国际化经营与产业的国际化之间所存在着的一定关系; 2.第二章:市场结构效应:理论的内容和进展 第二章是本论文理论研究最集中的部分.首先我介绍了产业组织理论、国际经营学、国际经济学这三门学科就直接投资的市场结构效应理论所进行的研究，包括结构学派、交易成本学派、相互依赖学派的理论、模型、方法.然后从微观、中观这二个层次就直接投资进入下市场结构效应的各种成本、工厂和厂商规模、生产和市场集中、竞争格局进行了系统的研究.通过对有关国家国际化产业内直接投资进入的实际市场结构变动，特别是二元结构市场的考察，从总体上，对直接投资在世界市场、投资国和东道国之间引致的国际化产业市场结构的传导机制、途径进行了考察、探讨，其中提出的主要观点包括: (1)不同程度对外开放产业的市场结构受到直接投资进入的直接影响，开放程度越高，影响程度越甚，东道国政府相关政策的影响力就越有限; (2)直接投资进入的结构传导效应通常表现为生产和市场集中度的提高,外商投资企业在当地市场的份额增加，但是否控市取决于东道国当地厂商的市场势力; (3)介绍了邓宁的直接投资结构效应二阶段模型，但认为，尽管理论上直接投资进入的市场结构效应呈现为阶段性，即进入阶段竞争度加强;进入之后集中度增加，但最终在竞争格局上的传导，取决于东道国当地产业的国际化程度.而且，因为市场不完全程度上的差别，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的传导机制、结果表现也同样会存在差别; (4)东道国国际化产业市场的竞争格局通常表现为寡头竞争或垄断竞争，且基本是国际市场寡头间的市场竞争格局的复制.但这种复制通常呈现为动态性的过程; (5)在发展中国家东道国，直接投资的市场结构作用常常导致二元市场结构的形成，而这种市场的二元间关系，许多是建立在市场势力不对称的准一体化基础之上的. 3.第三章:市场结构传导的具体途径:国际进入和直接投资进入的结构效应比较 跨国公司的直接投资对东道国产业市场结构的影响相当程度上取决于具体的进入方式，或者说市场结构传导的不同渠道.第三章正是按照二个层次的进入方式来讨论直接投资进入的市场结构效应的: 第一个层次是进口进入、直接投资进入和新投资方式进入这传统的三大渠道.本文从比较、替代的角度首先论证了进口进入、直接投资进入、和生产许可进入之间的关系、选择，并提出，作为对进口进入的一种替代，直接投资进入是目前及今后相当一段时间内市场结构传导效应最明显、也最重要的国际进入方式. 第二个层次是专门就直接投资进入渠道下的新建和兼并收购这二种进入方式（皆包含一定股权比例以上的合资进入）的市场结构效应所做的研究.本文通过模型比较的方法，就进口、直接投资、新投资方式的比较和替代，新建进入和兼并收购进入、合资进入的比较和选择，不同进入方式的市场结构作用程度等方面进行了较全面的理论探讨，认为新建进入和并购进入无论是在时间上，还是在对东道国产业市场结构的影响程度上都存在着差异. 除以上内容外，我还在以下三个方面进行了一些新的探讨: (1)发达国家垄断性行业，在国际进入竞争下所发生的市场竞争格局的变化，如从近垄断到寡头垄断，从寡头垄断到寡头竞争，从寡头竞争到垄断竞争等; (2)对新投资方式的进入结构效应的研究，至少在国内学术界，目前尚未见到相关文献.而对其中的跨国厂商间协议，特别是战略合伙进入对市场结构所可能造成的影响，则本文的研究还是属于相当新的; (3)从控制、控市的角度对跨国公司非控股进入下的几种情况及其可能的市场结构效应进行了“开创”性的理论探讨，因为这对跨国公司对中国产业市场的进入及其结构影响，包括它们的性质认定，都非常重要. 4.第四章:导致市场结构传导受阻、变化的障碍:直接投资进入壁垒 如今，产业市场的进入壁垒已经扩展到了全部社会经济资源、任何市场.与一国国内产业市场的生产要素流动存在着进入和退出壁垒一样，直接投资进入及相应的市场结构传导本身，同样也是障碍重重.第四章正是就结构性壁垒中的绝对成本差异壁垒、规模经济壁垒、产品差异壁垒、资本需要量壁垒和行为性壁垒中的阻止进入定价、过度生产能力安排、产品扩散、广告这八个方面，详细讨论研究了直接投资进入情况下这些壁垒在理论上的意义和变化、对直接投资进入的阻止进入作用、对市场结构传导效应产生的影响等.其中我突出了以下三个方面的研究: (1)对直接投资进入壁垒的层次化分类; (2)对国际市场进入壁垒概念、内容和表现的阐述，特别是对直接投资进入壁垒存在条件下产业市场结构效应的研究; (3)东道国产业市场进入壁垒对直接投资结构效应的影响，尤其是进入壁垒和产业市场集中双向因果关系的研究. 5.第五章:跨国公司进入前后:中国汽车产业的市场结构和外商控市 在本章的第一节，作为探讨中国汽车产业跨国公司进入，市场结构效应性质的理论基础和前提，分别从长期和中短期的角度，从民族经济和全球经济的视角，从投资国、东道国的立场出发，较详细地探讨了产业国际化、民族化、跨国公司经营无国籍化、垄断资本国际化、跨国公司海外生产国产化、国际投资资本当地化等一系列敏感而复杂的新问题、新关系，提出了一些初步的，但却是很容易在学术界引起争议的观点、看法.然后以国际化程度很高的汽车产业为对象，以国际汽车市场的大结构为背景，通过对若干发展中国家汽车产业引进外资后所形成的市场结构变动的比较，运用大量的统计资料，对中国汽车产业跨国公司的合资进入进行了较全面的探讨.具体包括了: (1)对中国汽车产业市场结构形成和问题的历史考察; (2)对国际汽车巨头进入中国汽车产业的方式和性质的考察; (3)对中国汽车产业企业的控股、对汽车产品市场的控市等敏感问题进行了探讨. 由于中国汽车产业对外开放才刚刚起步，国际化进程也还处在初级阶段，产业组织形态和市场竞争格局还处在不稳定转换过程中，所以，用前面几章的理论和方法所进行的研究未必能达到全面、系统的境界，但不管怎样，我还是试图阐明以下的观点: (1)在经济全球化、市场一体化的历史进程中，民族产业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而产业的国际化却是一种必然的主体性趋势; (2)尽管中国的汽车工业是受政府管制、干预较多的产业，但在长期内，政府在改变该产业国际化进程方向上的能力将是有限的; (3)因为对国外汽车制造技术的高度依赖，即使是对等股权的合资企业，真正的企业经营管理控制者实际上还是跨国公司，这方面，整车行业表现尤甚; (4)世界主要汽车跨国公司相当部分已经把对中国市场的进口进入转换为直接投资与新投资方式的进入，因此，中国的汽车产业的市场竞争格局已经从所谓的“当地市场国际化”阶段迈入到产业国际化的初级阶段; (5)既然主要整车合资企业的真正管理控制方是跨国公司，同时中国的汽车零部件行业同其国外的同行一样必须依赖于整车生产企业的纵向一体化生产经营体系，那么中国汽车产业市场的直接投资市场结构效应就应当是显著的，它不仅表现在对生产和市场集中化的促进上，还表现在进入跨国公司整体对中国汽车产业各个行业及环节的控市上; (6)尽管在中国的汽车制造企业中，有着一些以生产许可方式进行着汽车生产、且业绩颇为不错的国内制造厂商，但令人遗憾的是，其品牌，除卡车外，几乎全是国外的.所以，无法否认的现状是，跨国公司在中国汽车产业中的国际进入，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已经基本实现了近100％的品牌占有率，这已成为跨国公司进入，并在市场规模庞大的发展中国家实现特殊意义上的控市的一个新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