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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风筝的人》是现居美国的阿富汗裔医生卡勒德·胡赛尼于2003年在美国出版的阿富汗人的第一部英语小说,《灿烂千阳》于2008年5月相继上市。因战乱从阿富汗出逃到美国的胡赛尼,其相对宽大的精神疆域及相对准确的艺术能力,能确保找到人道灾难讲述的突破口,成为一个恰当的讲述者,也因此获颁2006年度联合国难民署的人道主义奖。在后现代的多元文化主义浪潮中,原先处于受忽视的边缘地位的弱小势力受到了重视,少数族裔文学日益成为文化研究和社会学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胡赛尼作为伊斯兰裔族移民文学的开拓者,其作品有一种动荡年代所赋予文学的某种粗粝、纯粹、直接的气质,他在描述阿富汗复杂的历史政治状况和阐释背后所蕴涵的民族性格时,既有切身的同情与沉痛,又不失更广阔的视野,探讨存在和身份的困惑,具备了普遍人性的深度。
本文首先从文化身份这个角度切入,探讨身份意识与文学叙事之间的对应联系是流散文学的一种明显存在形态。这一部分正好解决的是胡赛尼作为有着“第三种经历”的“局外人”,异域视角回归与反观的独特性,体现在他们移民国外后的“他者”化叙事所包蕴的异质与新变生活体验形成了一种以“局外”为视点的对“局内”的对比与反思。文化身份的驳杂迷离,到底为他提供了一种什么“别样”的境界与眼光?“局外人”的第二视力使他看到了什么、他又在思考着什么?在有意识的遗忘不断地与对遗忘的恐惧感碰撞冲突,语言与文化断裂的背后,是对自己生存意志的反复检验,胡赛尼将文学创作视作自由和净化的归属,这或许是有责任感的写作者所必须完成的心灵救赎。
本文的第二部分具体分析了胡赛尼对阿富汗书写中伊斯兰民族的持久性创伤体验,对本土隐忍的批判和满怀希冀的诉求。他采取了最简单直接的“讲故事”的方式在《追风筝的人》和《灿烂千阳》中复苏了现代社会消费机器已经吞噬的经验、记忆、情感和人性,阿富汗人所特有的民族精神力量:即使面临恐惧绝望,有屈辱悲痛,依然保持尊严,不离不弃、誓死相守。
本文最后一部分处理了因胡赛尼身份的双重性带来不断的碰撞与选择,流露在作品中即是东方与西方文化语境和视角的不断拉扯,《追风筝的人》对少年成长经验的书写无疑符合了美利坚民族的集体经验和国民性,以成长者的“私人事件”激活了“公共事件”在成长中寻找精神家园,更是人类的永恒追求和共同经历。同时,运用主体交往模式去看胡赛尼作品中的人际交往关系,在一片精神废墟之上如何重建战乱之国和流散人群的主体性,胡赛尼正在尝试做出回答:通过新的交往理性实现主体与主体的平等交往,实现种族与种族之间的平等交往。这些都可以解决为什么胡赛尼的作品可以在西方乃至全球都获得广泛的认可,它满足了处于信息化社会的人的情感认知模式和心理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