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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两宋的经济发展,流动人口大量增加,五方人士于所行止处暂时共居在同一个空间内,他们处于一个相对稳定而又充满不确定因素的暂居状态,催生了一批以给暂居人口提供暂居场所为主要目的的社会空间,本文将其称之为“暂居空间”,其为典型的公共文化空间,是本文的研究对象。 本文是以宋代笔记为主要资料,以文史互证为主要方法,以列斐佛尔的社会空间理论为主要依据来对宋代的暂居空间展开研究的。 经过先秦的萌芽孕育,到两汉魏晋的缓慢积淀,以及南北朝时期的不断发展,唐宋时期的笔记创作盛况空前。唐宋时期,笔记由此前街谈巷议的异闻、琐记向杂记、见闻过渡,进而又有考史、专题、百科等题材出现,内容已经涉及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特别是到了宋代,到达了笔记创作的高峰,其文献数量之多、创作人数之众、内容涉及之广,都是前代所不能及的。 人群的流动和迁徙历代皆有,然而由于宋代所具有的与前代所不同的社会特征与制度文化,使得宋代社会的暂居现象在历史长河中分外醒目。在两宋所实行的科举制、官制、军制等制度原因的影响下,产生了一批暂居者,如科考士子、官员、军人;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城市化程度的提高,人口流动随之加剧,亦随之而产生了一批暂居者,如商人等。宋人的职业选择不再局限在祖辈父辈的谋生之道上,栖居地亦不再是某个固定的村庄或城市。人口对土地的依附性减弱,人口流动频频,他们构成了庞大的物质、文化消费群体;他们活跃在各种暂居空间中,经历着与在本乡本土安身立命所不同的暂居人生,成为宋代的常见社会形态。 同其他社会现象相同的,这不可避免地进入文人的视线,成为创作对象之一。而有闻即可录、篇幅自短长、可雅亦可俗的笔记无疑是一种最合适的符号载体,在浩如烟海的宋人笔记中,势必产生一批以此为表述对象的文献。虽未产生某部对此进行专门摹写的笔记,但通过对文献的整合分析,在无数记载的碎片中,在一个个单独的事件背后,我们可以找寻到宋代暂居空间之林林总总。 列斐佛尔认为,空间是社会的产物,它不能脱离社会生产和社会实践过程而独立存在;与此同时,一切社会关系、力量和过程,势必有空间性的存在与空间化的表现,空间是社会的具象化。正是基于这一理论,我们对宋代的暂居空间展开研究,藉此探寻两宋的社会发展状况与大众心理,相关的政治经济制度不仅是做为本文的研究背景存在着的,他们更是研究对象本身,即宋代暂居空间所赖以存在的社会基础。 本文对暂居空间的考察,系在文献考据的基础上将笔记与史册进行“文史互证”,把暂居空间从物理空间的静态存在状态上生发开来,置于社会动态活动的环境中,以列氏社会空间理论对各类考察样本重新分析梳理,再把这个诠释回归到宋代史册中进行验证,在更广阔的文化背景下对宋代暂居空间进行文化诠释,探究宋代暂居空间这个特殊的社会存在。本文大致上经历了这样的研究过程:从静态的环境——暂居空间的考察出发,到动态的暂居空间因素——空间中人物行为的研究。在这一过程中,对宋代的政治经济发展状况与制度建设进行梳理与阐释,并从制度化的宋代社会出发,对常识化、风俗化的宋代社会进行探讨,最后落实到暂居空间所具有的文化意义上来。 论文正文分为三章。第一章主要是宋代笔记的文献学研究,第二章主要对制度化的宋代社会加以考察,第三章旨在对常识化、风俗化的宋代社会加以探讨。 第一章为《宋代笔记的文献学考察——兼论以宋代笔记为载体研究宋代暂居空间之缘由》。本章对宋代笔记进行了文献学的考察,从内部文体因素与外部社会因素两个方面阐释了笔记兴盛于宋代的原因;此外,又兼及本文以宋代笔记为载体研究宋代暂居空间之缘由。 第二章为《宋代暂居空间的分类考察》。本章共七节,分别对馆驿、旅邸、寺院、出赁房屋、职官廨舍、学校学舍、军营共七类暂居空间加以研究。其间所涉及的制度文化主要包括两宋的土地制度、官制、学制、科举制度、军制,通过对宋代暂居空间的分类考察,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暂居空间中的人、事、物以及暂居空间本身,都是由当时的社会政治制度与经济发展状况所决定的,甚至可以说,暂居空间就是宋代社会本身。 要特别指出的是,限于学术研究“对象观念”的取舍关系,我们在研究对象上的选择上,重点选取了具有时代性、代表性、广泛性、普遍性的对象,研究对象的选取,旨在证明本文观点,对于其他类型的宋代暂居空间,还是忍痛割爱,有所去取。因此我们的考察是多方位的,而不是全方位的。 第三章为《两宋社会心态考——宋代暂居空间的文化考察》。本章的研究基于这样的理念进行:所有发生于宋代的社会变革,无一例外的,都在宋人的普遍社会心态上反映了出来。因而通过研究宋代的普遍社会心态,就可以大致上把握发生于宋代的社会变革。本章重点讨论了宋人的商业意识与金钱观念、宋人的因果报应观念与鬼神观、儒家传统“重义轻利”思想的的继承与发展、占卜之风的盛行与诸事前定观念、狎妓之风与性观念,从中得出这样的结论:正是两宋的经济发展状况与政治制度构建共同缔造了宋人的普遍社会心态与一般观念。 通过对宋代笔记文献的普查,笔者整理出《现存宋人笔记目录》一部,附于文后。该目录根据内容将笔记分为历史琐闻、小说故事、考据辩证三大类,共收录宋代笔记559种。其中有历史琐闻类297种、小说故事类127种、考据辩证类135种。其资料来源为:上海古籍出版社《中国丛书综录》(1986年)、中国国家图书馆善本特藏部与北京大学数据分析研究中心联合研制的“中国古籍善本书目联合导航系统”(2006年)、刘琳、沈治宏编《现存宋人著述总录》(四川巴蜀书社,1995年)、宁稼雨《中国文言小说总目提要》(山东齐鲁书社,199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