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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法国文学史上闪烁着一位女性作家的名字,那就是西蒙娜·德·波伏瓦(1908—1986)。她不仅是存在主义文学的代表人物之一,更被誉为西方当代女权主义的先驱,原因便在于波伏瓦于1949年发表代表作《第二性》,其深邃的思想、独特的见解以及精辟的分析曾一度鼓舞了无数妇女和妇女运动,在法国国内乃至世界掀起层层热浪。该书也因此被西方女权运动奉为“圣经”。然而《第二性》的异国之旅却并不尽如人意。自1953年英译本问世以来,其它多种语言的译本也相继出版,而其中很大一部分又是从英译本转译而来,尽管这使《第二性》的影响力空前扩大,但是翻译过程中对《第二性》原作的不合理转换,造成了理解真实的波伏瓦、理解真正的《第二性》思想的巨大障碍。
《第二性》作为一部社科类的宏伟巨著,兼聚科技类文献的精准,又不失文学作品的优雅,其翻译必然对译者提出很高的要求。本论文选择研究的对象正是《第二性》的翻译文本,主要为1953年版由H.M.Parshley翻译的英译本以及1998年出版的由陶铁柱完成的中文全译本。之所以择取这两个本子与原作进行对比和分析,是因为就英译本而言,1953年至今,英语世界中广为流传的依然只有这一个译本,尽管近二十年来英译本中诸多误译现象渐渐引起各方关注,H.M.Parshley译本“独树一帜”的状况却未曾有任何改变。而自1986年《第二性——女人》首次在华夏大地掠过一阵西方女权主义的微风,多个中译本相继登台亮相,但是展现在中国读者面前的始终是“残缺”的《第二性》。直至1998年,陶铁柱先生克服重重困难,翻译了该书的第一、二两卷,终于还《第二性》以完整的面目。遗憾的是,陶译本是参照Parshley的英译本转译而来。如果说,英译本的失误译必然在中译本中得以重现;另一方面,转译过程中难免萌生出更多的误差,中译本在经历二度变形之后势误在于违背了原文本之“真”,那么中译本则“二度失真”:一方面,它选择了问题文本作为参照,英译本的必将更大程度地背离《第二性》的原文本。翻译旨在求真,求真之旅不仅意味着尽可能地忠实于原文本意义,而且必须从翻译的起点--选本着手,选择参照有效可信的文本。
本论文由绪论、论文主体和结论三部分构成。
绪论部分简单介绍了西蒙娜·德·波伏瓦创作《第二性》的历程,和该书的大致结构、内容,从而引出论文的主要研究对象,即《第二性》在异域的传播,其英译本及中译本。同时,对本论文的主体做了梳理。
论文主体分为三章。第一章描述了《第二性》在英语国家的遭遇--英译本的种种误译。尽管近二十多年来,相关论文屡见英美知名学术报端,甚至有专著出现,然而,我们今天依然要旧话重提,因为我们是从以英译本为参照翻译而成的中译本的角度来反观英译本的误译;再者,也只有了解其中的误译,才有助于我们更客观地评价中译本,有助于中国读者认识真正的《第二性》。我们以第一卷的第二部分“历史”为例,主要列举了四种误译现象,分别为:缩减与省略,改写,添加,注的处理。《第二性》作为一部社科著作,其翻译既要顾及科学翻译的准确忠实,又不能丢失文学翻译中文字流畅的特点。相形之下,忠实性、准确性更是社科翻译不可践踏的原则,即追求文本内的翻译之“真”。从这一点而言,《第二性》的英译显然是一个反例。与此同时,英译本的误译现象也使《第二性》在异国的传播蒙上了阴影。
第二章追溯了《第二性》在中国的译介过程。这部西方女权主义的“圣经”的中国之旅准确地说始于1986年,南珊、桑竹影合译的《第二性——女人》。从此,《第二性》的译介便走上了漫漫的崎岖路。直至1998年,陶铁柱先生的全译本出版并大大鼓舞了中国妇女及妇女运动。但是,与西方国家相比,国内妇女研究对《第二性》的理解和接受依然零星,且流于表面,对波伏瓦思想精髓的运用非常有限,主要集中在“女人不是生成的,而是变成的”这一句话上。然而,这一观点的提出离不开整部著作从生理学、精神分析学到哲学,从历史到现状层层递进的精辟分析,更离不开存在主义哲学理论基础。为何国内妇女研究对波伏瓦及其代表作《第二性》的接受和理解始终没有太大突破?不同年代的不同译本,尤其是陶铁柱的全译本是在怎么的背景下问世的?又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从英译本转译,使唯一的全译本不仅失去了原汁原味,而且不得不“沿袭”英译本的诸多错误?我们试图在回顾历史的同时探寻这些疑问的答案。
1998年的全译本作为英译本的转译本,在出发语(法语)经由中介语(英语)到目的语(中文)的过程中,文字和意义的转换不可避免会经受二度变形。由此,第三章旨在揭示中译本的缺失。首先,选本的失误注定了英译本的种种误译现象必然会“原封不动”复制到中文全译本中。因此,对翻译对象的选择乃是翻译的起点,也是追求翻译之真的起点。选材一要精,即有价值的作品;二要准,“准”又有三层意思:其一,选择与译者志趣相投、风格相近的作品;其二,首选原作者成稿语言的本子;若译者不能驾驭该语言,才选择转译,转译应是译者退而求其次的无奈选择;其三,即使选择转译,也要选择尽可能贴近原作的本子,以免造成与原作更大的偏差。中译本的二度变形是必然也是偶然,中译者有意无意地在Parshley译本基础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通过分析三个层面的二度变形:语言层面、文字风格层面以及主题思想表达层面,我们看到《第二性》在异域被层层扭曲的事实。
在结论中,我们进一步强调追求翻译之真既是要忠实于原作意义,也要关注其前提--选择一个可信文本。鉴于转译的种种缺陷,我们提倡尽可能从原文本出发从事翻译工作。
揭示出英译本、尤其是中译本的种种误译,我们并不希望这成为攻击译者的武器,因为译者的勇气以及在《第二性》传播和译介过程中所起到的不可替代的作用值得歌颂。恰恰相反,我们希望这些零散、粗浅的分析能够帮助读者更准确地理解波伏瓦的这部代表作,并激励更多的译者、更多的研究人员加入到正确译介《第二性》的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