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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中国的现代化进程,生态环境问题日益突出,并逐渐上升为公共事务。环境事务涉及多元的社会利益,因此客观上需要多元化的环境决策的参与者。但是目前的环境决策由政府单独进行,当环境问题的复杂性引起了政府决策失误时,公共问题得不到有效解决,就可能引发民众与政府之间,或不同社会群体之间的矛盾积累爆发,影响社会稳定和公众福祉,因此有必要在现有决策制度的基础上吸纳多元化的参与,加强决策的民主化、科学化。
近年来,我们可以发现,作为制度性参与渠道不足的补充,环境事务的利益相关者也通过一些非制度性的手段影响决策,大众传媒的环境报道是其中一种。因此,这篇论文选择了大众传媒的环境报道作为研究中国环境决策民主化、科学化进程的视角。本文的主要论点是,媒体环境报道的内容是多元的主体参与建构的结果,参与的模式是建构媒体报道的“议题框架”,建构框架的参与者是中央政府高层、环境主管部门和环境民间组织。这些参与者的共同特征是,都是环境公益的代表,有强烈的推动环境保护进程的意愿,但是在现实中,制度安排限制了这种意愿,尤其是一些地方政府和以经济发展为导向(development-oriented)的部门的行为阻碍了环境保护政策的制定和实施。因此,媒体报道实际上是中央政府高层、环境主管部门和环境民间组织推行其环保意愿的平台和影响环境决策的非正式渠道,在具体的公共事务中,由于事件性质和多元参与者利益取向的不同,中央政府高层、环境主管部门和公民社会投入框架建构的力度也不尽相同,在有的事件中会存在同盟甚至合作关系,但在有的事件中也会形成冲突;再加上地方政府和其他部门的干扰因素,议题框架对最终政策结果的影响也会不同。因为“议题框架”是一种非常规性的,基于实践的影响决策的模式,受制于特定的环境公共事务的性质和参与者的具体利益取向,所以只有对典型案例进行分析比较,才有可能理解这种模式的特征。论文选取了在四个典型环境问题领域中获得媒体高度关注的事件进行案例研究,重点分析了在这些事件中,中央政府高层、环境主管部门和民间组织的特定利益取向是什么,这种利益取向导致了什么样的议题框架建构模式,地方政府和经济发展导向的部门对议题框架进行了什么样的干涉,以及以上因素综合起来对环境决策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
本文文有两方面的创新。一方面,本文注意到无论是国家权威、政府部门还是公民社会的参与者都无法单独对媒体的议题框架形成影响,公共事务中媒体的环境报道实际上涵盖了媒体议程、公众议程和政策议程,体现了多元参与者的互动关系。另一方面,本文在同意制度安排是影响决策的最重要因素的基础上,也认为应该承认非常规性、非制度性政策渠道的存在,从而更好的把握当前中国环境决策的民主化、科学化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