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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秦之际乃天下一大变局,政制由分割之封建而归于统一之郡县,政体由贵族之分权而改为君主之专制,士侯士卿之贵族世袭则变为中央任免的流官制,特定的中国“封建时代”基本终结。但自秦汉以来,历代政治家、史学家大都看重封建与郡县之区别,认定这是前后两种不同的政制,围绕封建及相关问题的争论,即本文所说的封建论,自秦至清始终不断。
封建原本只是实行于周代的一种政治制度,为什么到了清代,当时的学者、思想家依然热衷于这一问题的探讨?他们通常从什么角度来谈论此一问题?他们提出了哪些问题,解决了哪些问题?他们封建论的背后又反映了怎样的现实关怀?这些正是本文所关注的问题。
本文绪论部分就封建、郡县、封建论等概念问题进行了厘定,同时还就选题的由来及意义、研究现状及方法、结构和创新之处作了说明。
第一章清以前的封建论。本章追溯了清代封建论的源流。笔者认为清以前的封建论以宋为分界点明显分为两个时期,宋代以前的封建论基本上是一种体制之争,主要围绕着是否应该分封诸侯以及怎样分封诸侯等问题展开。宋代,由于理学的兴起,理学家精心建构了一个以三代为蓝本的理想社会,封建、井田、宗法甚或学校成为这一理想社会的应有之意。封建论从过去单一的体制论转变为一种批判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制所带来的-系列社会弊端的武器。
第二章清初的封建论。清初,思想家、史学家乃至普通民众从反思明亡清兴这一“天崩地解”现实的角度谈论封建。这时既是有清一代谈论封建相对来说较为频繁,同时也是较为全面和深刻的时期。此时的封建论,在笔者看来,似乎已经成了论者借以反思社会现实的外在形式,涵盖了众多当时的政治、经济、军事乃至文化观念意涵。
第三章清中叶的封建论。清代中期,清王朝的统治基础已经日益巩固,普通士人乃至百姓已经承认并接受了清王朝的统治,因此,他们多肯定郡县而反对封建。与此同时,清王朝在政治上将君主专制推向极端,使得表面稳定的背后隐藏着深刻的社会危机。在这种情况下,尽管统治者严禁诸如封建论之类的言论,但以袁枚、刘鸿翱、庄有可、崔迈为代表的一批思想家、政论家仍从不同的角度来肯定封建以批判君主专制。
第四章清后期的封建论。清后期,面对内忧外患,时人多人从救亡御侮、防止农民起义的角度倡导封建,如刘沛、陈起书、文廷式等。太平天国农民运动时期,地方乡绅的重新活跃、督抚势力的膨胀、西方地方自治思潮的传入使得这一时期以冯桂芬、陈炽为代表的论者的封建论带有一定西方地方自治的色彩。清末,随着反满革命的发展,章太炎先是从反君主专制的角度肯定封建,企图通过借当时一些有影响的汉族督抚的权势来实现其革命理想和建立现代宪政的目标。后来,章太炎又从“新圣”以及维护国家统-之目的出发而反对封建,力主加强中央权力。
结语部分就清代封建论的性质及主要内容作了初步探讨。笔者认为清代封建论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法家制度文化与儒家典籍之间的尖锐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