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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甘泉是与王阳明齐名的明中叶硕儒,然而长期以来,甘泉思想的探究远不及阳明思想深入,这与其思想学术地位很不相称。本文以“生”中心,全面探讨甘泉的思想,本文从四章分别叙述。第一章追溯甘泉“生”思想的渊源。甘泉“生”的思想可溯之于其业师陈白沙。白沙之学可谓“自得之学”。自得乃自得于“心”,然而“心”并不局限于一己之心内,而是与物相贯通,涵万物于一“心”。万物归之于“道”,因此“心”与万物的贯通便可转化为“心”与“道”的相契。通过对“道”的至大、无可言状、虚实相即、即物而在等诸特征的总结及“静中养成个端倪”之“端倪”的内涵的解读,本文揭示在诗化语言背后白沙所谓的“道”就是“生”。“心”与“道”的契合意味将己置于自然之中,从而感受到自然生生之运化。作为白沙宗子的甘泉继承白沙以“道”为“生”思想。同时,甘泉突破白沙诗性思维,将“生”置于理性的思维模式下,从而以“生”为中心,构建完整、缜密的思想体系。第二章具体阐述甘泉怎样围绕“生”架构其独特的思想体系。甘泉以“气”为起点,展开其“生”之思想体系。一“气”分阴阳,阴阳二“气”相摩相荡,世间森罗万象之万物纷然而生。在阴阳二“气”相摩相荡的过程中,若运化燮和,则“生意”盎然,“道”亦澄然而显。在此意义上,运化燮和谓之“道”。从“生”架构宇宙论、本体论后,甘泉还以“生”为基点,建构“心”“性”概念,从而架构整个思想体系。天地“生意”的涌动下,人从万物中脱颖而出;进而,“生意”敛之于“心”,萃之于“性”,“性”便是天地“生意”之渊薮。“生”贯穿了“道”、“心”、“性”,并在此一贯下,万物与“心”相互感应,浑然一体。在明确甘泉所谓“道”即“生”后,第三章转向甘泉的工夫论,以揭示甘泉怎样发明、体证“生生”。甘泉工夫法门可标识为“随处体认天理”。“随处”脱胎于白沙“静坐”,是对白沙“静坐”的翻转。甘泉主张“静”时体认“天理”,“动”时更应体认“天理”。甘泉之“动”并非排斥“静”,而是涵“静”于“动”。因此,甘泉所言“随处”指涉的是以“动”涵“静”。尚需留意的是,“随处体认天理”只是甘泉工夫的前半截,后半截“涵养之”常常被学人所忽略。在甘泉看来,“体认天理”只是在心中种下颗种子。种子能否发芽、茁壮成长,尚待“涵养”。“体认”不在先,涵养不在后,即“体认”即“涵养”构成了甘泉完整的工夫法门。“随处体认天理”只是甘泉工夫主旨,而具体体认“天理”的方式则是“勿忘勿助”。“勿忘勿助”,不急不躁、从容不迫,由“虚”而趋“中”,于“情”之“中正”处,心念当下的一刹那澄然而显,心灵底蕴之“生生”汩然而涌。本文第四章论述甘泉“道统”说。甘泉“道统”包含着两个方面的内容:所倡之“道”、所承之“统”。甘泉“道统”所倡“道”为“生生”之“中正”,“生生”之“中正”的标准有二:一是“浑一”,另一是“自然”。基于此,甘泉建构了“道统”谱系。甘泉之“道统”谱系,以濂溪、明道为中轴,往前追溯至孔子、孟子,往后延续至白沙。甘泉苦心建构此“道统”的原委在于,一脉相承这一“道统”谱系者乃是其业师白沙,于是甘泉俨然将自己视为其时儒门之正宗。甘泉构建这一“道统”所承之学为“中正”,儒门他学皆偏离“中正”,甘泉指认其为“曲学”;假儒学话语,彰显他学,甘泉更视为“别旨”。朱熹逐于外,陆九渊执于内,均偏离“中正”,故在甘泉看来两者均是“曲学”。出于“道统”意识,甘泉对明中叶以来盛行的儒、释、道三教会通思潮深为不满。对于这股思潮,甘泉主要指向了慈湖、王道,其认为慈湖假儒以倡禅,王道则假儒以倡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