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词类加工功能上并不优先于语义与指代加工——ERP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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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子理解研究的一个中心问题是句子理解过程中句法和语义(或其它非句法信息)加工的相互关系。其中,一个核心争论在于句法,特别是词类(指名词、动词等)加工,在功能上是否优先于语义和话语语境等非句法信息的加工。句法优先理论,包括经典的两阶段模型(如Frazier,1973,1989)和最近提出的三阶段神经认知模型(Friederici,2002),认为句子理解过程中,初期的句法分析早于并独立于语义分析,语义整合必须在所建构的句法结构的基础上进行。然而,另外一些句子理解模型并未假设句法加工的功能优先性,这些模型包括假设句法与语义过程同时进行的制约满意模型(MacDonald et al.,1994; Trueswell et al.,1994)和同时作用模型(Boland,1997),以及认为句子理解具有句法和语义两条相互竞争的神经通路的双通路模型(Kuperberg,2007),等等。   近十年来的证据表明,事件相关脑电位(ERP)技术有助于解决上述争论(如Friederici et al.,1999,2004; Hahne& Friederici,2002; Kuperberg,2007; van Berkum et al.,2007)。当采用ERP技术考察句法相对于语义的功能优先性时,主要的途径是考察与正确或单纯句法违反条件相比,句法和语义双违反条件是否会引发N400效应。其逻辑是,如果词类加工在功能上优先于语义加工,失败的词类加工阻断词汇语义整合过程,那么,双违反条件将不会引起N400效应。类似的途径和逻辑也适用于考查句法(或语义)加工在功能上是否优先于话语语境加工,尽管迄今为止这方面的研究非常有限(Nieuwland& van Berkum,2008)。   几项德文和法文的ERP研究发现,句法和语义双违反会引起一个(E)LAN-P600的双相模式,但是没有N400效应(Friederici et al.,1999,2004; Hahne& Jescheniak,2001; Hahne& Friederici,2002,Experimentl;Isel et al.,2007)。这样的结果被认为表明了失败的词类加工可以阻断词汇语义整合,因而词类加工在功能上优先于语义加工。   汉语与德语等印欧语言在句法特性上有很大差别。例如,汉语中不同词类的区分没有外显的形态标记可以利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语义。此外,汉语句子理解可能更加依赖于语义分析(Li et al.,1993)。因此假设,汉语句子理解过程中,词类加工可能不具有相对于语义加工的功能上的优先性;当词类加工失败时,语义整合过程仍然进行。为检验这一假设,实验一设计四种类型的句子:1)正确句,如“女孩/买了/裙子/和/手套”;2)包含词类违反的句子,如“女孩/买了/很/裙子/和/手套”;3)包含语义(动词选择性限制)违反的句子,如“女孩/吃了/裙子/和/手套”;4)包含双违反的句子,如“女孩/吃了/奶/裙子/和/手套”。结果发现,词类违反引起了LAN-P600效应,语义违反引起了N400效应。更重要的是,双违反条件中所包含的动词选择性限制违反引发了N400效应,表明词类违反并未阻断语义整合过程。因此,汉语句子理解过程中,语义加工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并不以成功的词类句法加工为前提。   虽然实验一的结果说明汉语句子理解过程中词类加工相对于语义加工并不具有功能优先性,但是,这并不必然意味着相对于其他非句法加工,如话语指代加工,词类加工也不具备功能上的优先性。考查词类加工与话语指代加工之间的关系在理论上非常重要。例如,两阶段模型以及建构整合模型(construction-integration model,Kinstch,1978,1988)认为,话语指代加工在时间上晚于词类加工。然而,指代理论(referential theory,如Altmann& Steedman,1988)和基于制约的模型(constraint-basedmodels,如MacDonald et al.,1994)均假设话语指代信息能够立即影响句法分析过程。为此,在实验二中,采用与实验一类似的逻辑,设计了正确、词类违反、指代歧义以及词类违反+指代歧义四种条件。例如,“小明/有/两个/弟弟。/其中/一个/弟弟/很/胖,/另一个/很/瘦。/那个/很/弟弟/昨天/刚来过”中同时包含词类违反和指代歧义,而“小明/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很/胖,/妹妹/很/瘦。/那个/很/弟弟/昨天/刚来过”中只包含词类违反。在此基础上,实验二探讨了词类加工与话语指代加工之间的相互关系,特别考察了词类加工在功能上是否优先于话语指代加工。结果发现,单纯指代歧义和词类违反+指代歧义两种条件在300-650ms时间窗口均引发了一个前中部分布的负活动——Nref效应,表明词类违反所引起的局部短语结构计算失败并没有暂时中止话语指代加工,话语指代加工可以独立于词类句法加工。   综合两个实验所获得的发现认为,在汉语句子理解过程中,词类加工在功能上既不优先于词汇语义整合,也不优先丁话语指代过程。这些观察,对那些假设句法优先的理论,如两阶段模型和三阶段神经认知模型,提出了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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