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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作家纳博科夫的小说《洛丽塔》被誉为现代文学的里程碑之一。小说主人公留给读者不同的心理感受,其中存在一种奇怪的现象,即读者普遍同情的是性变态主人公汉伯特而不是悲惨的女主人公洛丽塔。评论家们对此看法不一:大多数评论家认为纳博科夫巧妙地运用叙事策略骗取了读者对汉伯特的同情,有的据此认为作品不道德,作家本人缺乏道德责任感;有部分评论家认为小说反讽过弱,未能引起读者的注意,从而导致误读;有的认为对作品的象征、借喻诠释消解了对洛丽塔及其他人物的同情。 论文作者尝试用巴赫金的狂欢诗学理论和德里达的解构理论对小说进行解读,认为读者对《洛丽塔》误解的根源在于他们没有认识到小说的狂欢诗学特色;而对细节的忽略让他们失去重构事实的可能。 本文作者认为纳博科夫让性变态的主人公汉伯特在小说中建造他的狂欢世界。那里的法律,教育,幸福观,审美观,人际关系,上帝及数字的功能和存在的意义与我们的现实世界迥异。在汉伯特的狂欢世界里,权威被打倒,各种制度、道德规范被颠覆,一切神圣严肃的事物被粗俗化,美德缺失,而他人即地狱是汉伯特的人际交往准则。 小说的狂欢世界主要是通过戏仿等游戏建构的。通过对忏悔录的戏仿,汉伯特让我们相信他在悔悟过去的罪责,但另一方面他却狡猾地为自己的欲望和行为辩护。通过对爱情故事的戏仿,汉伯特美化他的畸恋,合理化他的杀人罪行。而通过对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法的戏仿,汉伯特成功地为自己的变态欲望开罪:造成伤害的是变态心理疾病,他本人也是受害者。汉伯特还对侦探小说,诗歌,日记等文体进行戏仿。 正如德里达的解构主义并不是希望用一种否定的思维模式取代原有的思维模式,纳博科夫的《洛丽塔》也不是为了美化恋童癖。本文作者认为《洛丽塔》可以看成是纳博科夫向常识宣战的一场游戏,读者必须放下那些对文学的先入之见,才能走出汉伯特的狂欢世界。 本文作者提出纳博科夫的“细节优于概括”原则是破解汉伯特的狂欢世界的密码。通过文本中那些纳博科夫精心设置的、但被人们认为无关紧要的细节,我们可以重构汉伯特的故事:洛丽塔不再是粗俗的、勾引成年男性的少女,她有很多美德;而汉伯特被还原为一个冷酷的自我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