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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被动式是汉语中一种重要的语法现象,汉语被动式研究对于汉语句法、语法化、词义演变研究,对于发展语文教育、加强对外汉语教学、丰富普通语言学理论和作家作品研究等,都具有很大的应用价值和学术意义。现代意义上的汉语被动式研究是在国外语法理论的影响下开展和发展起来的,它大体经历了三个阶段,涉及汉语被动式的诸多方面,但还存在着不平衡、不深入、不系统的现状,还有许多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本文以大量具有较强口语性的材料为研究对象,在辩证唯物主义指导下,适当参照传统语法、结构主义语言学、历史语言学、认知语言学、语义学、系统功能语法学、转换生成语法学和语序类型学等语言理论,运用归纳、统计、比较、变换、检验和语义分析等研究方法,对包括无标记被动式在内的汉语被动式类型形成、发展和变化的过程、原因和机制进行全面、系统的考察,充分挖掘和描写各种被动语言现象,力图透过表面现象揭示出隐藏在内部的客观规律,在前修时贤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初步建立一个符合汉语被动式实际的理论框架。 汉语被动式有主谓型和定心型两类,主谓型被动式是研究重点。主谓型被动式是以表示广义受事的名词性成分作为陈述中心,以表示客观状态的广义及物动词作为陈述语的主谓短语,它可以分为无标记被动式和有标记被动式两类,无标记被动式具有稳定性、全民性和能产性,属于基本类型,而有标记被动式不具稳定性、全民性和能产性,属于一般类型。由于主要被动标记不同,有标记被动式又形成了多种类型,每个类型一般都包含一个以上的变体。汉语被动式是一个完整系统。汉语被动式具有将受动者作为话语中心、突显动作行为、保持前后句子主语一致性、使句子结构更为稳定、使语义更为明确和结构更为严密、增强谓语动词动作性、增强语句生动性等多种作用。多种有标记被动式的存在,对于表现不同感情、避免语言重复、运用对偶修辞、表现雅俗不同情景和表现不同地域色彩等方面均有一定意义。 殷商西周时期,无标记被动式已经是一种比较成熟的被动形式,其谓语动词已经比较丰富,主语和宾语的语义角色相当丰富,开始带能愿助动词状语,但是生命级别还很高,补语比较少见,功能极为单一。有标记被动式也取得了初步发展:“于”字式在晚商时形成,到西周时已经有很大发展,用例增多,谓语动词也不再限于“若”等;“见”字式开始萌芽。 春秋至西汉时期,无标记被动式用例大增,开始出现双音动词组合谓语,并促发了结果补语的萌芽;出现了大量能愿助动词状语,在处所补语和宾语方面均有很大发展,语法功能明显扩展。有标记被动式获得了长足进展:“于”字式进入兴盛时期,使用频率大幅提高,生命级别明显降低,语法结构变得复杂;“见”字式也取得巨大发展,使用频率大增,出现了双音动词组合谓语、状态补语、内容宾语和受事宾语,语法功能更为完备;“为”字式开始兴起,到上古晚期已经取得很大发展;“受”字式和“被”字式等类型开始出现。 东汉至隋时期,无标记被动式使用频率有所下降,双音动词组合谓语和结果补语有所增加,状语中出现了一些新兴副词或者能愿助动词,处所补语中的介词“于”大量脱落,各种宾语均有发展。有标记被动式所占比重大大超过上古时期。在有标记被动式中,以“为A所V”式变体为代表的“为”字式高度繁荣,成为有标记被动式的主流类型,使用频率高涨,结构更趋复杂,生命级别降低,感情色彩改变为以用于中性和积极场合为主。“被”字式趋于成熟,并在口语性比较强的本土性南方系作品中有大量使用,除了“被V”式之外,“被AV”式等变体也开始登场。其他,“受”字式等也获发展,“蒙”字式等开始兴起,“于”字式和“见”字式的使用频率大幅下降。 唐至清时期,无标记被动式在被动式中所占比重加大,单音动词谓语增加,补语大量出现。在有标记被动式中,“于”字式等类型在口语性作品中基本退出历史舞台,“遭”字式等类型有一定发展,“被”字式发展最为迅速,成为有标记被动式的主流类型,其语法结构变得更为复杂,语法功能变得更为完备,语义角色更为丰富,生命级别继续下降。除此之外,陆续出现了“吃”字式、“着”字式、“教”字式、“与”字式、“把”字式、“挨”字式、“让”字式、“给”字式等一批新兴被动式类型,它们基本上是在汉语内部规律的作用下形成的。 汉语无标记被动式的形成过程不过是广义受事主语的一种选择过程。有标记被动式从来源上基本分为两类:一是组合类,一是改造类。前者是在无标记被动式上添加一个施事成分组成,其心理基础是类化。后者是由主动式、系动式的一些变异句转化而成,其心理基础是同化。同化需要三个前提:源句式宾语可以理解为及物动词;源句式主语可以理解为宾语及物动词的受事成分;源句式谓语属弱动作动词。由于语言经济性要求的作用,只能有一种被动式类型会成为主流类型:汉语被动式经历了以“于”字式为主流类型,以“为A所V”式为主流类型和以“被AV”式为主流类型几个历史阶段,主流类型的形成和更替,显示了“适者生存”规律在语言进化发展历史中的存在。一个被动式类型的发展繁荣,一般表现为语法结构的扩充、语法功能的扩展、语义角色的扩张、生命级别的下降和感情色彩的中和等诸多方面。汉语被动式特殊的语用价值是汉语被动式不断发展的根本原因,社会、思维和书面语的发展,对于汉语被动式的发展具有重要影响,汉译印欧语作品的出现,对于有标记被动式使用频率的提升也有巨大推动作用。被动式在发展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变异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