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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凝是中国当代具有独特风格的优秀女作家,在三十多年的创作历程中,她凭着自己的创作实绩不断引起批评界的关注。在风云变幻的当代文坛,铁凝似乎一直是个“另类”。她不跟风头,不赶潮流,坚持并不断调整自己的艺术实践,尤其是小说创作更是呈现出丰富多变的面貌。但变是相对的,不变是绝对的,在铁凝多姿多彩的作品中,一直贯穿着一个稳定的主线,那就是铁凝小说创作的悲剧言说。
这条主线反映了作家对生存、文明、人性等方面的深层思考,折射出作家从心底深处而发的对艰难的自觉承载,对善良的永恒呼唤和温暖人生的终极关怀。它所构筑的独具韵昧的悲剧内涵也即“铁凝味”,促使人们清醒地认识现实中的沉重,热情地面对生活。但目前学界对此的研究尚显不足。有鉴于此,本文力图以整体考察的眼光,从悲剧的角度切入,全面、系统地论述铁凝自新时期以来的小说创作,由对悲剧创作的呈现历程及呈现方式的分析,到对其悲剧言说的独特叙述的理解及探究文本叙述下的悲剧生成原因,最后上升到对作家作品悲剧内涵的总体把握,条分缕析,层层深入,进而全面地呈现出由悲剧言说深化到温暖情怀这一历史过程。笔者希望,通过本论文的写作,能对铁凝小说的悲剧精神本质作一番细致的分析和辨证的诠释,借此引起大家对铁凝及其创作的应有关注和更多了解,并且在研究角度和文本分析探寻方面较之前人有更大的突破。
铁凝的悲剧作品可以分为生存悲剧、文明悲剧和人性悲剧。虽然在具体创作中,这三类悲剧也存在着交叉和转化,但其呈现历程大致遵寻着从表面到深层、从显像到潜在、从外部世界到内心世界的探索过程。通过将铁凝与孙犁、迟子建等作家的对比分析,可以看出,铁凝的悲剧呈现出两种主要方式,即:深切探寻人生、理性审视社会。
面对种种悲剧,铁凝创作所采取的独特叙述主要有三个方面:“浓重生活的淡远之想”、“外表的控制力”、“建设性的模糊”。正是因为作者综合运用了这三种独特叙述,才使得其笔下的悲剧小说世界,尽管充满悲剧性与苍凉感,却也产生出了惊心动魄的震撼和令人感动的崇高。无论是单纯的人物还是复杂的人物,无论是肯定美好还是批判丑恶,她从不把事物推向极致,在小说中最终人物的底盘都被善良所支撑。
铁凝小说悲剧言说的成因颇为复杂,不仅与其童年生活经历、不同文化熏陶有关,更与她的内在文学观念密不可分。悲剧是对人的关怀。铁凝悲剧言说对于人类温暖空间的构建和悲剧精神的彰显,在潮流化创作的当代文坛更显得弥足珍贵,接近了鲁迅那种把悲剧和崇高结合起来的勇气和才能。提升灵魂,这正是铁凝之于20世纪中国文学创作的重要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