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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方早期的译学研究皆为翻译实践家们零散的经验之谈,间杂些对翻译提出的规范性要求,但没有形成完整的理论体系。直至20世纪,翻译理论的研究才逐渐走上了系统化的道路。从20世纪中期起,翻译的理论研究在不同的历史时期相继形成不同的体系,但总体来说,“翻译学理论受制于语言学理论显然构成了近几十年来现代西方翻译理论发展的主要特点”1,这一特点同样也体现在我国的翻译理论研究之中。 由于翻译与语言紧密相联,翻译的理论研究始终与现代语言学的发展保持同步,不断与新兴的语言学科相结合。各个相关学科的理论模式被相续引入译学研究领域,从不同角度对翻译的过程和结果进行研究,形成了翻译研究的多种模式和不同的边缘性翻译理论(翻译的纯语言学理论,翻译的文化学理论,翻译的交际学理论,翻译的功能理论,等等),翻译研究的跨学科方法已成一种趋势。如今,从认知角度进行的研究翻译正处于起步阶段。 本文从认知语言学这一新兴语言学科的角度进行翻译研究。认知语言学目前处于语言研究的前沿,正在逐渐形成自己的研究体系。本文借鉴认知语言学研究领域中的框架语义理论,将其运用于翻译的理论研究之中,以框架为单位对时间范畴在俄、汉两种语言中的传达问题进行分析和归纳,希望能够在认知心理层面上找到俄汉、汉俄翻译的转换规律以丰富翻译通论。 本文从认知的角度研究翻译,拓宽并加深了研究的领域与范围,运用框架的概念揭示信息在人的大脑中的存储与运用的基本结构并形成有关翻译心理层面的全面印象,因此具有一定理论意义。而在实践意义方面,通过这种以普同范畴为对象的对比分析研究,可以减少译者的主观判断对译文客观性的负面影响,伎翻译过程中的翻译转换具有了科学的依据,这一点同样有利于翻译教学工作的进行。 论文共分五个部分。引言部分对“翻译”的概念与特征进行阐释,在综合二十世纪50年代以来各位俄罗斯翻译理论家们的观点的基础上指出翻译活动的四个主要特性,即:翻译是一种涉及符号体系的转换行为;翻译是一种社会现象;翻译是一种无法避免原始信息损失的跨语言交际手段;翻译是一项复杂的心智活动。引言部分着重强调翻译研究模式的多样化及翻译研究的跨学科特点,指出翻译研究的翻译学途径应该是一个综合性的途径,从不同的角度、采用不同的方法对同一客体,即翻译,进行观察和研究。翻译的认知研究正是综合性翻译研究的一部分。本文主要运用分析和归纳的研究方法,对俄、汉两种语言中表示时间概念的大量语料进行认知对比分析,找出两种语言在表示时间这个普同范畴时的框架异同,从而对翻译过程中译者的转换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形成某些规律与规范。 第二部分共分四个小节。1)介绍框架语义学在认知语言学这一综合学科中所处的位置,论述框架语义学中框架的定义、性质、特征及分类。框架语义学是词汇或语法意义的一种理解方法。人类通过框架语义学的方法将知识结构化并反映于语言之中,而框架语义学中所涉及的框架指的即是保证人对典型情景做出相同认知加工的知识的总和。作者指出了语言交际(单语交际与双语交际)中存在的框架异同现象及对框架异同产生影响的主、客观因素,在此基础上揭示框架理论观念下的翻泽的实质,即:翻译是一种认知活动,是相关框架的重新表达。2)可以将客观世界中的万物划分为存在于任何语言中的人类普遍的几个认知域:物质客体,时间,空间,行为,并取其中最为普遍且最为复杂的时间范畴为研究对象。认知域的四分法本身基本包括了客观世界中的一切事物和现象,也与文本的信息语义结构(主体、客体、行为、时间、空间)相对应。对这些范畴进行分析研究能够清晰地揭示不同民族之间的认知异同、由此导致的翻译问题及其解决方法。3)对本文所运用的两个重要术语——“范畴”与“框架”的涵义予以界定,并阐述二者之间的相互关系。认知语言学中的“范畴”是人类思维的一种认知形式,人类通过这种形式对自身的经验进行总结并对其进行分类。认知语言学领域中的“框架”指的是一种表示典型情景的信息结构。“框架”与“范畴”二者的界限都有些模糊不清,规模可大可小。本文提出将时间的范畴(语言单位所表示的时间意义的总和)理解为一个时间的超框架,其中包括与时间这一中心情景相关的各类信息,如文化信息、历史信息、语体信息等等,可以分别划分出文化框架,历史框架,语体框架,等等。任何语言中都存在时间超框架,但不同语言在相同框架下表达相同时间意义的亚框架可能不尽相同。4)阐述框架理论与翻译之间的相互关系。作者对运用框架语义学中的“框架”概念进行翻译研究的可能性进行了论证。首先,业已上升至认知层面的现代翻译学与语义学联系紧密,而框架语义学则是认知语义学中一个主要分支。其次,框架结构与人类的信息接收、存储及加工等操作行为的性质相符,是对语言单位意义进行描述的一种简便的方法。此外,框架语义学引入典型情景的概念,简化了语言的理解与运用。框架语义学与翻译学都属于解释语言学的范畴,二者的学科研究性质相同。框架阐释下的翻译研究侧重于从人类的信息处理角度来研究译者进行双语转换的心理过程,可以使翻译理论研究具有更强的解释力。 第三部分是论文的主体,作者选择时间范畴及翻译为研究对象,对俄汉语时间表述中所包含知识结构的认知语义特征进行具体的认知对比研究,并在翻译实践层面提出了具体的操作方法。作者首先对俄汉语时间的表达方式进行了概述。时间是物质存在的普遍形式,任何客体和行为都具有时间特性和时间上的定位。时间是客观的,但时间意义的表达却与众多主观因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语言的反映对象尽管是相同的客观时间,但每种语言的时间表达又都具有自身的独特性。时间在语言中的表现方式是多样的,每一种语言中的各种不同类型的时间表现手段共同构成一个有组织的体系,表现特定的时间意义。本文的研究对象主要为表示时间意义的词汇手段,其原因有二:一是因为时间意义的词汇表达手段具有语义上的独立性,可以独立表达相应的时间概念;二是因为词汇手段的形式较少受到扩展成分或句子的限制。在对俄语中表达时间意义的众多词汇手段进行了归纳分类的基础上,本文以例证为基础,进而提出了时间范畴的文化、情景、历史、语体、空间框架,并将上述框架运用于翻译实践。1)时间范畴的文化框架(культурныйфрейм)。作者尝试将俄语的时间单位划分为三个层次,即:日历时间,昼夜时段,钟表时间,对сутки,декада,утро-вечер,денъ-ночъ,годы-дни,час-минута-секунда等诸多时间单位的文化伴随意义进行了分析,揭示了这些语言单位运用中所涉及的不同文化亚框架。此外,时间范畴的文化框架下同样包括了时间的宗教文化亚框架,主要涉及了一些宗教节日在翻译过程中的传达问题。2)时间范畴的情景框架(ситуативныйфрeйм)。由于俄汉两种语言在时间意义的表达方面存在一定差异,某些时间单位的传达必须依赖于特定情景,其中俄语утро和ночъ这两个词的语义尤为含糊,往往需要借助于相关的指示成分或情景来进行准确的判断。3)时间范畴的历史框架(историческийфрейм)。时间中体现并记录着某些人物与事件,这些人物与事件则又可以成为这一时期的标志,以独特的方式来传达特定的时间意义,这种时间表达方式在俄汉两种语言中同时存在。由于不同民族在文化背景上的差异,翻译过程中往往需要借助于相关框架对原文单位所表达的时间意义进行理解,但是在用译语传达时即需要摆脱原文框架的限制,选择比较易于为译文接收群体所理解的方式来进行传达。4)时间范畴的语体框架(стилистическийфрейм)。俄语正式语体与非正式语体中的时间表达方式不尽相同,各自具有不同的特征,体现出原文的语体色彩,译者在翻译时必须加以注意。5)时间范畴的空间范畴(простраиственныйфрейм)。时间与空间的概念自古密不可分,二者皆是特质存在于客观世界的必然形式。作者以“前”和“后”的概念为着眼点,简要论述了以空间概念为基础的时间发展的两种模式,构建了时空领域内“前”、“后”概念的综合模式。 作者在论文的第三部分中以框架语义理论为出发点,整理形成俄汉翻译中所体现出来的几组最为常见的对立概念。1)大型与小型的对立:表达相同时间意义时,俄语往往运用较大的时间单位,汉语则倾向于运用相对较小些的时间单位来表达(“четвертъвека”与“25年”);2)未来与过去的对立:俄语以未来为着眼点来传达钟表时间意义,汉语则以过去为基准点来表示相应时间(“восъмойчас”与“七点多”);3)确定与不确定的对立:俄语运用确定的时间单位来表示近似的时间意义,而汉语则相反(“Ещесекунда,и…”与“马上”);4)普同与民族的对立:中国文化中公历与农历的并存导致汉语中存在一整套具有鲜明民族特色的日历时间表达体系,如二十四节气的表达、计年的方式、月份的特殊称名等民族特色反映于语言之中,都为翻译造成了很大的障碍。 时间范畴的传达仿佛并不一定构成翻译过程中的重大障碍,但发现异同并对之进行分析能够揭示两种语言的不同认知基础,而这些则是译者在翻译过程中所采取的翻译转换手法在心理层面上的科学基础,使译文更具客观性。 结束语部分对翻译的实质及翻译认知研究的必要性进行简单的总结,再次阐明本文的主要观点。论文后附有参考文献以便于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