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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劳动力的非农转移,是实现“现代经济增长”的必经之路。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实施和户籍制度的放松,我国出现大规模的农村劳动力转移现象。劳动力转移为社会和经济做出了巨大贡献,然而,这种大规模“放闸”式转移,也可能对城镇劳动力产生一定程度的冲击。进入新世纪以来,为了促进农民增收,我国的户籍制度变得更加宽松,鼓励农村劳动力向非农部门和城镇地区转移。但农村劳动力转移会对城镇劳动力造成怎样的影响,是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对这一问题展开研究,有助于全面理解农村劳动力转移给经济和社会带来的影响,对于极大化各方利益,应对潜在问题,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本文的目标是考察我国农村劳动力的大规模转移,对城镇劳动力产生的影响。首先基于劳动经济学建立分析框架,然后借鉴要素方法的思想,实证估算劳动力转移对城镇劳动力就业与工资的影响。接着从供给角度,通过研究城乡劳动力的职业差异以及城镇劳动力职业升级,探讨农村劳动力转移给非农部门劳动力市场供给带来的变化;再从需求角度,通过研究非农部门各行业如何通过行业间和行业内调整的方式吸纳新增劳动力,考察了农村劳动力转移过程中,非农部门如何扩大劳动力需求。得出主要结论如下: 第一,从理论上看,农村劳动力转移对城镇劳动力的影响,实质是转移的农村劳动力进入非农部门劳动力市场,影响劳动力的供需,改变了劳动力的均衡价格,进而对城镇劳动力的工资与就业产生影响。从供给方面来看,因为转移的农村劳动力大多只能从事以机械性重复、体力劳动为特征的“简单”职业,推动“简单”职业的劳动供给增加,对“复杂”职业影响甚小;另一方面,受到转移的农村劳动力的激励,城镇劳动力也会改变其在不同职业市场的供给,进行职业“升级”,因而转移的农村劳动力只能在限定的劳动力市场上,有限地推动劳动力供给曲线右移。从需求方面来看,非农部门的生产者也会通过产业间调整和产业内调整两种方式扩大对劳动力的需求,吸纳新增的劳动力,也就吸纳了转移的农村劳动力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第二,实证分析表明,总体而言,我国农村劳动力的非农转移对城镇劳动力的影响,体现在降低其工资水平,而非降低其就业率。虽然农村劳动力的非农转移对城镇劳动力的工资有负面影响,但影响程度也很小。非农部门的农村就业者比例每增加10%,城镇劳动力的工资平均下降不到3个百分点。并且对中低教育组来说,转移的农村劳动力对城镇劳动力的边际影响相对更小。 第三,转移的农村劳动力与城镇劳动力之间存在职业分布的差异,并且农村劳动力转移推动了城镇劳动力的职业升级。城镇劳动力从事技术和管理类职业的比例相对更高,服务类和工人类职业的比例相对转移的农村劳动力而言更低。并且随着转移的农村劳动力就业比例的提高,这种职业分布的差异更加明显。转移的农村劳动力显著增加了城镇劳动力管理类、服务类职业以及“技术工/熟练工”的就业比例,同时,虽然统计不显著,但转移的农村劳动力也减少了城镇劳动力“非技术工/熟练工”的就业比例。这种城乡劳动力职业差异,限制了城乡劳动力的竞争更多地存在于“简单”职业劳动力市场;而城镇劳动力的职业“升级”,进一步削弱了“简单”职业市场的竞争程度,也为撤离“简单”职业市场的城镇劳动力带来工资水平上的升级,再次抵偿了劳动力转移带来的冲击。 第四,我国大规模的劳动力转移带来了非农部门劳动力的大幅增加,我国非农部门持续扩张,对劳动力的需求也不断扩张,吸纳了增加的劳动力。然而不管从产业层次还是行业层次来看,扩张规模成了非农部门扩大劳动力需求,吸纳新增就业的主要方式。非农部门各产业/行业间的相对规模调整并不符合生产要素比较优势的变化。劳动力密集程度更高的第三产业,规模扩张反而略小;规模扩张吸纳就业比例最高的行业,也并不是劳动密集程度最高的行业。同时在各产业/行业内部,资本对劳动力的反向替代也成为一项共性趋势。这从很大程度上排斥了劳动力的使用,也大大削弱了规模扩张吸纳就业的效果。说明劳动转移并非促进非农部门产业结构和要素投入结构调整的主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