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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主义法哲学提供了与自由主义理论不同的对法律与国家的法哲学思考,而前苏联法和国家的理论及其实践则是国家主义法哲学的典型体现,对此进行重点考察不仅有助于揭示近现代民族国家政治法律制度的重要基础,提供一种理解法律制度和法律文明的重要思路,而且有助于把握中国的法治现实并探索其未来。
本文首先阐述了国家主义法哲学的理念、特征及源流,从而明确了国家主义法哲学的理论立场。其次以其为基本分析框架,系统地梳理前苏联法和国家理论的发展史,探寻前苏联法哲学发展的内在规律。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提炼出前苏联国家主义法哲学的法律政治化的理论核心,并着重分析其在司法制度中的实践。最后,结合上文的分析,总结了国家主义法哲学在新时代的困境与其出路,指出这一伴随近代民族国家兴起的法哲学理论不仅具有历史的合理性和正当性,而且也将随着全球化这一时代主题的变化而不断寻求变革与完善。国家主义法哲学是近代以来民族国家法律制度的法理基础。国家主义法哲学的理念包括民族国家的主权至上观念、国家利益最高观念、国家优于社会和个人、公民义务观念、人的价值和主体性观念。国家主义法哲学的价值追求是培育新的公民政治认同感与国家观念、确立最高权威世俗化的信念、赋予国家拥有绝对权力的正当性理由、凝聚民族认同的情感力量。国家主义法哲学具有如下基本特征:世俗权威国家化、国家拥有最高权力、强化了公民对国家的义务、国家是社会最高利益的代表者、国家是法律的唯一创制者。国家主义法哲学的思想根源于古希腊时期,并经历了古典国家主义法哲学和现代国家主义法哲学的两个发展阶段,从而伴随着民族国家的演进,最终形成了完整的法律哲学体系。
本文对前苏联国家主义法哲学的发展史进行了考察。俄罗斯具有封建帝制的政治法律传统。在20世纪初期,随着其社会的变革,前苏联国家主义法哲学在列宁时期初步形成,并在斯大林时期确立下来,后斯大林时代,国家主义法哲学又发生了巨大的变迁。由此可见,前苏联国家主义法哲学的内在发展规律是法律遵循政治逻辑,法哲学是政治学说的副产品。前苏联国家主义法哲学因而是法律政治化的理论体现,并具体表现为法律领域的实践。这种法哲学形成了特有的对法的概念性理解、法律本质的观念;在法律制度中坚持国家绝对至上的理念,并强调司法审判的政治功能。因此,前苏联的法和国家的理论,是强化极端的国家观念、国家权威,并通过对社会和个人施加全面控制的一种法学学说。总之,作为一种重要的法哲学,国家主义法哲学在主权理论、法律与国家的关系、法律与个人利益的关系、国家的功能、公民的义务等方面都做出了自己的理论贡献。其核心思想是强调国家在各个社会领域中,都是作为一种主导性的力量在发挥着作用。在所有的领域,国家都具有重要的背景意义,并制约着思考的逻辑轨迹。这种背景意义的潜在性、制约性和支配性,无论是否得到明确地言说,都是构成言说者言说的预设前提。而前苏联的法律哲学和法律制度的特殊性,只有在这一国家主义的语境中才能得到更为合理地理解和解释。前苏联的法律哲学是国家理论的副产品,是依附于高度集权的政治制度的理论。它以国家作为绝对的基点,来设计法律制度、安排国家与个人的关系。国家和政治是思考的中心,在这种法律理论中把国家作为出发点。个人权利不是法律关注的中心。公民没有形成对权利的热爱、对法律和国家的尊重。这种法律理论在讨论国家问题时,始终没有建构和发展出一种保障公民权利的理论,更没有发展出一种对国家权力进行制衡与限制的理论。但是,对待前苏联的法律理论,在方法论上不应简单地抛弃,而是要进行重建,通过扩展法律理论的研究维度,超越其法律一国家的单向度思维。唯此才能形成对法律具有深度地理解。
全球化时代既对国家主义法哲学造成了冲击,同时,也提供了一个更为宏观的社会背景和现实的生活情境。在这个新的时代,应重新考虑法律与国家、政治与权力以及个人自由和权利之间的基本关系。尤其是在全球化浪潮中,必须对诉诸于普世性价值的理想进行理性地分析。对忽略或回避民族国家功能和作用的理论倾向和浪漫主义思潮保持必要的警醒。国家主义法哲学必须在维护民族国家独立、自主的前提下,通过培育现代的民主精神和自由观念实现转换。同时,在民族国家的架构内来反思全球化意识形态观念,并对西方自由主义思潮作出深刻地省思,从而避免浪漫化地看待西方文明。国家主义法哲学中的基本立场应当实现对现实的,“生活立场”的转换,关注民族国家之内合理的制度安排和个体自主地追求幸福的权利。在全球化时代,国家主义法哲学的变革,应当从完全的国家主义立场转向对人的生活世界的关照。任何一种政治法律理念的产生、发展和演化,都是其特定时代的社会需要的反映。如果我们尊重文化的差异性和地域性,就同时也应当承认每一种理论观念都有其特殊的历史渊源,并且会受到现实社会条件的制约。国家主义法哲学的兴衰明显地反映了历史与现实的逻辑关系。同时,每一种理论、学说或观念都要因时而变,都要顺应历史潮流的发展变迁规律;都要认同、接受人类文明共同的价值理念,在新的时代做出新的理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