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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是中国现代史上最著名的自由主义者之一,他的思想和活动深深的影响了他所属的那个时代。然而建国以后到八十年代这段特殊的历史时期,胡适未能得到应有的重视和研究。只是到了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随着国家的进一步开放,市场经济的发展和自由主义思想的渗入,人们才开始重新审视胡适的思想,并给予相对客观、公正的定位。 二十世纪上半叶的中国,传统文化的未来成为人们普遍关心的问题。在那个各种思想相互激荡的时代,胡适展示了对文化发展的特殊看法,并在当时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而当下的中国面临着全球化的基本趋势,文化问题再一次成为时代的焦点。因此研究胡适的文化观点以鉴古知今也成为了学者们的时尚。由于学者们的努力,胡适文化思想的研究取得了丰富的成果。 尽管硕果累累,在对胡适文化思想的研究当中,还是存在一些悬而未决的问题。胡适到底是不是一个全盘西化论者,如何理解胡适对待传统文化的双重态度,类似的问题至今仍然没有让人满意的答案。已有的研究侧重从历史和情景的角度来理解和分析胡适的文化思想,过于强调胡适的文化思想的时空弹性,即,随着这种观点发表的时间、地点、作者当时的心情以及面对的观众的不同而变化。这种研究取向过于强调历史环境而忽视了胡适文化思想中的内在逻辑。有鉴于此,采用思辩与历史分析相结合的方法来研究胡适的文化思想,可能为我们理解胡适的文化思想做一点贡献。 作者认为胡适的文化思想是建立在价值一元论的基础之上的,为证明此观点,文章在以下四个方面做出了努力。首先追述了现有的研究,其次阐明价值一元论的基本内涵,继而证明价值一元论存在于胡适关于文化本质的论述之中,并以价值一元论为基础合理的解释了胡适文化思想中的各种具体观念,解决了那些原有的研究未能解决的矛盾,最后对本次研究做了一个自我评价。 价值一元论是借自于英国著名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伯林的阐述。他区分了在价值论上的两种不同观点,价值一元论和价值多元论。价值一元论认为人类的本性是相同的,因此每一个人都追求着相同的价值目标。而且人类所追求不同的目标价值是相互和谐统一的,它们——经济的富足、政治之正义、道德的崇高、宗教之虔诚及家庭其幸福等等,是共同促进的,并且一起构成了一个完美的世界。所有的人们的根本利益都是一致的,这根本的利益就是找到一个最便捷的方法以加速这个完美世界的到来,从而让每个人都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而价值多元论则与这此相反。 胡适把文明、文化看成人类生活中创造活动的结果。这些创造活动是为了满足人们的价值追求,亦即满足人们的最根本需要。胡适认为文明、文化是人们运用知识来解决生活中遇到的各种问题的成果。而这些问题的产生就在于人类的价值追求与现实无能满足人们的追求之间的矛盾。因此,价值追求决定了人们的创造活动的基本目标,它决定了人们的创造活动的结果,因而也就决定了文明与文化的本质。而任何民族、时代的人们的价值追求都是相同的,因此他们所遇到的基本问题都是相同的,因此这些民族的人民为解决这些问题而付出的努力和获取的成果在本质上也是相同的,这就决定了不同的文明和文化具有相同的本质。而在相同的本质之下也有先进与落后的差别。人类解决问题的能力取决于他们关于周围事物的知识,也就是取决于他们自身的知识与思想。如果一个民族的人民拥有浓郁的科学和求知精神,能够对周身的事物进行不断的探索,那么他们就可以获取更多、更合理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因此也就能够更好、更快的改造世界。知识可以为人类征服环境的活动服务,增加人类自身的能力。因此知识决定了一个民族改造世界和实现自身价值追求的能力,也就决定了一个民族的文民和文化是先进还是落后。换句话说,科学和求知精神,以及有利于人类求知和改造世界的自由、民主精神是一个民族的文明和文化先进与落后的决定性因素。 胡适认为中国文化之所以能够在历史上走在世界前列,就是因为那个时候中国文化中充满了科学、理性、自由和民主等精神。而这些精神就构成了中华文化的优秀传统。然而在中国文化的发展历程中,由于各种原因,这些宝贵的传统逐渐的衰落了。与此同时,西洋文明却慢慢的发展了这些科学、理性、自由和民主的精神,因此在近代远远超越了我们。而我们应该做的就是一方面批判现有的传统文化,以吸收西洋近代文化之中的科学、理性、自由、民主等因素,同时也要复兴中华文化史上那些繁荣时代的宝贵的科学、理性、自由、民主传统。因此,批判传统与复兴传统是在逻辑上根本一致的,以学习西洋近代文化为目的的启蒙也与复兴中国文化中的宝贵传统具有内在的共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