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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是中国明代的心学代表,李退溪是韩国李朝时期的大儒,两人在思想渊源上不尽相同,一个来自宋代陆九渊心学,李退溪则来自中国宋代朱子理学,是韩国性理学的集大成者,但尽管两者思想渊源在学派上有重大差异,但是在心性论,两人还是有可比较性的。王阳明、李退溪两人心性论的可比较性是确实存在的,本研究的重点一方面是明确两者心性论上的差异性,但差异性不是追求的唯一目标,关键在于寻求两者心性论的相通性,这是对两人心性论比较研究的关键之点,因为王阳明、李退溪两者学派的不同是众所周知的、差异是非常明显的,寻求两者的相通性才是本研究的重要一点,因此两人心性论的比较研究既挖掘他们之间的不同点,更重要的是寻求两者的相通之处。本研究具有重要意义,一是该研究突破了以往只将中韩哲学比较研究放在朱子与李退溪的思想比较研究上,这种朱、李比较只是理学派的比较,还没有将理学与心学进行比较研究,因此王阳明与李退溪的心性论比较研究突破了理学范围,是跨学派的研究。二是王阳明与李退溪的心性论比较研究是一个新领域,研究具有重大意义。 该研究首先要突破的一个难题是两者心性论的可比较性,可比较性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王阳明、李退溪所在的社会文化与时代背景的比较性,相通之处在文化上都处于儒家文化的影响之下,儒学在社会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同时中韩两国当时都有内忧外患,矛盾重重,作为负责任的儒家知识分子都主张心性理性。二是王阳明、李退溪两人心性论在思想源流上有不同性,是理学派与心学派的纷争,但是两者的思想渊源都属于宋代理学大系,学术既有纷争也有融合,尽管是理学派,但有心性论的观照,因此学术源流存在相通之处,是可以比较的。三是王阳明、李退溪在个人经历与精神气质上有很多共同点,所处的时代、年代又都差不多,因此精神气质有一致之处。总之两人的心性论具有很大的可比较性。 王阳明、李退溪的心性论比较研究主要从心与性、性与情、心性境界、心性工夫几个方面展开。首先,王阳明、李退溪在心与性的关系上都认为性是心之源,心发为用。性是心之体,而性又都源于天。李退溪认为性源于理,理即是天理,王阳明认为性也源于天,是“天之予我者”,但不把天视为理。在道心与人心的关系上,都认为道心是善,人心有不善,但王阳明认为人心通过良知发现可以达到道心,李退溪则以理气关系来论道心与人心的关系,同样的道理见之于天理与人欲的关系。心发为用,李退溪的心有体用之说重在以理气之说,理是纯善,气有昏,心是理气的中介,“心合理气”,并且认为心有动静,心静为体,心动为用,心发为意。王阳明从本心纯善出发,认为心用也为善,因为心发为意,意也是善,但由于物欲才出现恶,王阳明重在体用一源,王阳明反对心有动静,他认为心无动静,不主张从动静上去说体用。两者都认为心统性情,王阳明认为性情体用,体用一源,认为体用是“感而遂通”,但不说心有动静,“心统性情”之说比较简单。李退溪则认为心统性情与心合理气具有一致性。同时,王阳明认为心体善诚,良知是心体,李退溪认为理性纯善。 其次,在性情的关系上两者都认为性情是体用关系,心发为意,心静意动。两人都认为性是情之体,总体上说性发为情;都认为性情关系中,性是善的,因为本原是善的,王阳明说心善,李退溪说理善;都认为情有善与不善两种情况,王阳明认为情有浊,李退溪认为情有本性之情与形气之情两种情况;都有认为性要通过气来体现,有气之说才能更好地说明性本原之善。王阳明在性是情之体上的不同是:李退溪以理气、动静、已发未发来说性与情,认为心统性情、心合理气;而王阳明则以体用一源来说明性是情之体。李退溪论述得比较全面,特别用“心统性情”来论说性与情的关系,表达性是情之体。李退溪兼承了先秦儒家、宋代理学各家的思想,王阳明则比较简略,归万理于心,“性无内外”。王阳明、李退溪两人在情是性之用的共同点是:第一,都认为情是性之发用,都有用七情、未发已发来说明,情是性之已发;第二,两者都认为情发后有善与不善两种情况:善是符合本性之情,不善是不符合本性之情,只不过在王阳明那里符合本性的情类似于孟子的仁义礼智四心,在李退溪那里就是孟子的四端。第三,两者都用“心”之用说“情”,王阳明用良知之心,李退溪用“心统性情”的心。王阳明、李退溪两人性情论的不同点是:运用的范畴不同,王阳明用“良知”说心用与性用,李退溪用“理气”、“动静”范畴说明情善与不善。王阳明、李退溪都认为心发为意,但在心与意的关系上,王阳明认为心体本静,意是动的,李退溪则认为心就是理,心源于理,理有动静,心发为意,意是动的,即是说意是五性感动。由于有善恶之几,因此意也有善恶。 再次,在心性境界上主要包括三个层次的递增境界:初始的自然境界、化恶为善的道德境界、至善求圣的圣境。初始境界王阳明以无善无恶、心性自然为主,李退溪则以心合理气、天人理气为主,重在理之自然。道德境界上,两人都把善作为最高理念,但王阳明强调一心为善,李退溪则认为道统人心。在圣的境界上,王阳明求圣之境、心如明镜,李退溪则求圣学务求心之灵秀。 第四,心性工夫也是很重要的。主要从心知与养性两个方面展开。心知就是要明理,通过明理才能达到儒家的心性,达到儒家的境界。明理就是通明天理与良知,王阳明认为要明良知,李退溪认为要明天理,即是穷理。王阳明的心知工夫主要是明善至诚、为善去恶、一念发动,李退溪的心知工夫是明理正诚、格物穷理、知行发明。王阳明、李退溪两人在养性上基本上都围绕道德之性、诚意正心、持敬涵养几个方面展开,王阳明以养心成德、正心诚意、居敬涵养为主,李退溪则以仁义忠信、修己正诚、持敬涵养为主。 王阳明、李退溪的思想在韩国儒学史上都有重要地位,对韩国的学术发展、社会关系产生了影响,李退溪思想的影响是深刻的,王阳明则以被批评的形式产生影响,他们对韩国的贡献是不言而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