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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小说家乔治·奥威尔(1903-1950)在其著名的反乌托邦小说《一九八四》中描绘了一个兼具君主政体与官僚政治特色的极权社会。权利的滥用,语言的退化,双重思想,人性尊严的剥夺,以及历史真实的消失,这些贯穿于奥威尔思想和作品中的主题在《一九八四》中得到了总的回顾和整合。本论文结合米歇尔·福柯的权力理论,对于奥威尔这部论述极权的名著中的权利运作权利关系中的压制与对抗以及权利与知识和话语的相互生成关系做了剖析和阐述,以期从新的角度解读奥威尔的权利观与传统的权利观强调压制,禁锢的观念的异同之处。
本论文分为三章。第一章论述了权利对于人的身体的规训和惩罚。通过微观权利的实施,极权机构对于人的身体驯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小说中庞大而井然有序的机构从时间和空间上全方位控制个体,使个性消失,溶入整体的统治机器之中。视屏的无所不在使本瑟姆构想的全景社会在奥威尔的《一九八四》中得到了艺术化的实现。全方位渗透的监控侵入个体的生存空间使其处于圆形监狱的持续凝视之下。奥威尔在描述训练“听话的身体”的过程中体现出了现代权利的微观物理性,同时他对于技术在社会发展中的积极作用提出了置疑。
第二章探讨了极权如何通过对思想的入侵达到对人性的剥夺以及重塑。在奥威尔的笔下,权利不仅具有抑制的力量,也有强大的生成能力。奥威尔精确地展示了权利机制创造使其为之服务的知识,并建构规训和惩罚的完整体系。现代性的规训与具有君主政体色彩的刑讯共同体现了《一九八四》中警察社会的权利运作。思维的空间被剥夺,历史叙事被任意更改并重新建构。极权的终极目的在于创造新的思维逻辑体系,开始新的纪元,使“新话语”升级为默识并最终溶入集体无意识之中。
第三章主要论述了权利体系中领袖的位置以及权利关系中的不可消除的对立面-对抗-在《一九八四》中得到的充分展示。处于权利中心的老大哥已经抽象为一个能指,如同飓风的风眼空无一物,并无真实存在的意义或必要性。他在这个伪装的大家庭作为保护者的价值在于唤起民众群体心理对其领袖魅力的催眠式的服从。奥威尔同时对于存在于人性中的权利意志的膨胀做了剖析和鞭挞。温斯顿·史密斯在小说始终处于局外人的位置,他通过性的反抗和写日记的形式力图冲破权利的压制,找寻历史真实的痕迹,维护人文主义者的生存感和作为自由个体的尊严。他的反抗和最终屈从证实了权利关系的对抗性以及隐藏在他潜意识中的权利意志。奥威尔对于中产阶级知识分子与大众联系的脱离的揭露反映了他对知识分子在极权世界的位置的思索,而他的阶级无意识又使他无法在现实生活以及虚构空间里实现联合的主题。
《一九八四》提供了一幅权利运作的绝佳全景图。奥威尔在其反乌托邦小说中揭露了现代社会的政治权利分配趋于极权的危险倾向。本论文指出奥威尔凭借自己独立的思考和对社会的深切关注,不仅描绘了权利的剥夺压制的力量,更是最早阐明权利与知识,话语互相生成关系的知识分子之一。对于权利的生成力量的关注使他超越了所处的时代,并对后世发出了意味深长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