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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审美表现形式的悲剧精神不是一般悲伤痛苦的简单泄露,而是人类对心灵自由理想遭到失败或毁灭的审美观照和审美升华形式。人类对心灵自由理想的失败或毁灭的审美观照和审美升华形式又取决于相应的审美文化心理、人文艺术精神和文学艺术实践。从某种意义上说,文学艺术中的悲剧精神最能体现各民族的审美文化心理、人文艺术精神和文学艺术实践。所以,该文试图在历史研究和美学研究的基础上,从人类文化发生学的角度,运用比较研究方法,探讨中西方人历史文化实践活动的发生发展如何生成相应的审美文化心理,审美文化心理又如何培育相应的人文艺术精神,人文艺术精神又如何引动相应的文学艺术实践活动,文学艺术实践活动又如何推动悲剧精神的发生发展。反过来,该文又试图通过广泛涉猎中西文学史上具有悲剧性的文学经典作品和中西文艺理论史上关于悲剧性的理论论述,通过对中西文学悲剧精神的宏观把握和微观解读,更加深入地说明中西审美文化心理、人文艺术精神和文学艺术实践的异同。
悲剧是一个西方源远流长的概念,但中国人也有对悲剧的认识和表述。更重要的是,中西方人在其漫长的历史文明进程中都会有心灵自由理想遭到失败或毁灭的历史现实际遇,因而都会有相应的悲剧精神。悲剧精神既包含在已经成熟的戏剧类型的悲剧艺术作品里,也深藏在广泛的悲剧性叙事文学和抒情文学作品里。悲剧精神作为人类心灵审美自由表现的文学艺术方式具有相似的审美要素,这些审美要素包括:命运观、英雄主义、内心冲突或性格矛盾以及社会现实批判性。中西方人由于各自历史文化实践活动的诸多差异更必然具有不同的审美文化心理、人文艺术精神和文学艺术实践,所以,中西悲剧精神的审美本质、审美发生特征、审美风格也会具有相应的差异,这些差异在审美本质上表现为历史反思与伦理批判;在审美发生特征上表现为命运制约与人为谬误、内在延宕与外在阻隔、心灵忏悔与善恶褒贬;在审美风格上表现为怜悯恐惧与悲伤哀怨、殉难牺牲的“卡塔西斯”与天理昭彰的情感释放。从概括意义上说,西方悲剧精神旨在从更形而上、更遥远的历史允诺出发,昭示历史与人伦的二律背反并寄寓历史进步中失落的人伦情感,悲剧运势充溢着无可奈何的命运感,悲剧人物常有尖锐的内心冲突,故而悲得深沉久远。由此,西方悲剧可以称为广义上的命运悲剧。中国悲剧精神旨在从更现世、更功用的伦理理想出发,关注社会现实中的伦理受害并讴歌美妙的道德理想和崇高人生态度,悲剧运势贯穿着抑恶扬善的道德责任感,悲剧人物常有坚定的殉道精神,故而悲得坚决彻底。由此,中国悲剧可以称为广义上的英雄悲剧。